
沈月娥奮力推開他:“謝廳南,我不要你的彌補,我隻想跟你離婚!”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謝廳南口中的‘彌補’,竟然是這個。
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讓她忍不住趴在床沿上幹嘔起來。
好在,她還可以用‘結婚證’穩住剩下的兩天,逃開他惡心的‘彌補’,也不至於讓他再用其他手段困住她。
謝廳南瞬間沉下臉,興致全無。
“沈月娥,我承認上輩子的確有些對不住你,可現在我已經在盡全力彌補你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我把命都給你,你才甘心嗎?”
沈月娥捂著心口,忍著胸腔裏火辣辣的痛,冷笑道:
“你的命在我這裏,一文不值,根本彌補不了我前世所受的萬分之一的痛苦!”
“謝廳南,你如果真的想彌補我,就該離婚放我離開!”
謝廳南咬牙切齒:“沈月娥,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他奪門而出,冰涼的話語隨風而入:“既然你不肯乖乖配合,那我隻能用我的辦法讓你心甘情願地跪在我麵前,求著我對你好。”
門被摔的轟隆作響,沈月娥的心口再次騰起不安。
還沒等她來得及鬆口氣,第二天一早,就被趕來的父母狠狠甩了幾巴掌。
沈父麵色凶狠:“你這個不要臉的賠錢貨,當初倒貼也要跟男人跑也就算了,現在還要連累老子因為你的不檢點被人指指點點地笑話!”
沈母狠狠在沈月娥的胳膊上掐了又掐:“死丫頭,我當初就該在生下你的時候直接掐死你,也省的被你氣死!”
沈月娥忍著疼痛咬牙問:“什麼不檢點?你們在說什麼?”
她愣怔在原地,根本來不及捋清楚思路,就被父母拖著往村口走。
沈父口中罵罵咧咧:“不要臉的小賤種,你現在就去村口給老子跪著向廳南道歉、認錯,直到得到他的原諒為止!要是惹了他不高興要退彩禮,老子立刻打死你,也比還錢強!”
沈月娥掙紮著想問個原由,卻被沈父用麻繩死死捆住,逼著她跪在村口處,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還是跟過來的丁珊珊‘好心’解釋:“月娥,張彪已經當著全村人的麵親口承認,你和他之間一直保持著那種關係。”
她紅著眼為謝廳南抱不平:“月娥,廳南那麼在乎你,為了你,就算忤逆父母也要帶你一起去京市過日子,你怎麼可以做對不起他的事情?”
村民們的眼神和嗤笑聲,像是無形的刀,將她衣服一點點割碎,讓她所有的慌張和無助都暴露在眾人麵前:
“沒想到啊,看著老實巴交的,竟然這麼浪蕩!”
“我今早聽張彪說的時候,一開始還不相信,結果張彪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她胸口有顆紅痣都知道,可見是真的了。”
“那當然是真的了,這麼私密的事情除了自己的丈夫,還有誰知道?現在又被自己的親生父母綁在這裏跪著,怎麼可能是假的?”
......
沈月娥的腦子嗡嗡作響,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她的父母重男輕女,從小把她當做牲口使喚,從未在乎過她的死活,她才會對救下自己的謝廳南一見鐘情,即便冒著被父母打死的危險,也要嫁給謝廳南。
現在,謝廳南為了將她栓在身邊,為了逼她妥協,毫不猶豫撕開她最深的傷疤,往鮮血淋漓的傷口上不斷補刀,用最殘忍的手段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沈月娥張了張口想解釋。
可是眾口一詞,所有人都急著將‘蕩婦’的標簽往她身上貼,她根本就沒有辯解的機會。
她就這麼跪在村口,像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接受所有人的批判,不時還有人朝她身上吐唾沫。
直到天黑透了,她才隱約從不遠處看到那抹令她恨到骨子裏的身影。
丁珊珊假意擔心,“廳南,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分了?我看著,月娥是真傷心了。”
謝廳南沉默了片刻後,才冷聲開口:“我不這麼做,她根本不會知道,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所能依靠的,隻有我謝廳南。”
“可萬一逼急了,月娥真生氣不願跟咱們走了怎麼辦?”
謝廳南胸有成竹:“保送名額已經給了你,名聲也毀了,連她親生父母都不要她,她不跟我走,還能去哪裏?”
“隻有讓她經曆過生不如死的痛苦,她以後才會收起重生出來的反骨、才不會為難你和咱們的孩子、才會乖乖過日子。”
後麵的話,風太大了,沈月娥已經聽不清了。
也不想再聽了。
她隻知道,天大地大,哪怕前方是窮山惡水,也要遠離謝廳南。
隻要沒有謝廳南,哪裏都是希望和光明!
而她的光明,在天邊破曉的那一刻,如約出現了。
沈月娥摸著早已悄悄縫在衣服夾縫裏的證件和介紹信,終於揚起唇角。
她坐上半舊的吉普車,再不看身後逐漸遠離的村落,隻看得見她未來嶄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