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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拚命懂事，卻好像永遠換不來媽媽的一次疼惜。

幼兒園的時候，我還不懂什麼叫不愛。

我隻知道每次下雨，別的小朋友都有人來接。

有人撐傘，有人把孩子抱在懷裏跑出去，衣服淋濕了還在笑。

隻有我趴在窗台上等。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等到天色全黑，教室裏的燈亮起來，老師坐在我旁邊陪我，不說話，偶爾歎一口氣。

媽媽來的時候，她當著老師的麵，掐住我的胳膊，擰了一把。

“笨死了，下雨不知道自己躲著等？”

我疼得眼淚掉下來，沒敢出聲。

回到家，她一整晚不理我。

不許我吃飯，不許我喝水。

我餓著肚子蜷在角落裏，反反複複想，是不是我真的太不聽話了？

是不是我乖一點，媽媽就會喜歡我了？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我一直以為，隻要我再懂事一點，媽媽就會高興。

小學一年級，我夜裏燒到三十九度八和媽媽說：

“媽媽，我難受。”

她翻了個身。

“小孩子發燒，扛一扛就過去了。”

“去醫院費那個錢幹什麼？”

我站在黑暗裏，渾身抖個不停，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她沒再說話。

我一個人爬回小床。

吐了一地，沒人收拾。

渴到極致，自己摸黑去接了半杯冷水，一口一口灌下去。

那一夜漫長得像一輩子。

最讓我難受的事每次學校要收錢。

五塊錢的春遊費，十塊錢的書本費，二十塊錢的活動費。

我拿著繳費單回家，媽媽接過去，當場摔在我臉上。

“就知道花錢！”

“別人家孩子懂事，你呢？”

“討債鬼，早知道生你幹什麼？”

我站在那裏，臉被紙邊劃了一道口子，沒敢動。

後來我不再拿繳費單回家，所有活動我都找借口不去。

我主動跟老師說不需要新課本，撿了一本封麵破了一半的舊書。

然後把名字寫在裏麵，假裝那是我的。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過一次生日。

別的孩子有蛋糕，有蠟燭，有家人在旁邊唱生日歌。

我什麼都沒有。

十歲那年，我鼓起勇氣開了口。

“媽媽，我想吃一塊小蛋糕。”

就一塊小蛋糕。

她罵了我整整一個下午。

說我虛榮，說我貪心，說我不懂勤儉節約。

她拿隔壁張阿姨的女兒和我比，說人家過生日從來不講排場。

說我有臉要蛋糕，怎麼不想想她一個人養我多辛苦。

我站在那裏聽完。

沒有哭。

眼淚好像在那個下午就用完了。

從那之後，我的生日對我來說是普通的一天。

普通到我有時候會刻意忘掉。

忘掉反而好過一點。

可我用盡所有力氣去懂事。

拚命聽話，拚命省錢，拚命不給她添麻煩。

我以為隻要我再乖一點，再省一點，再小一點，就能換來她的一次疼惜。

哪怕隻有一次。

哪怕隻是摸一下我的頭，說一句“辛苦了”。

可是沒有。

一次都沒有。

我飄在麻將館的天花板下，看著媽媽又胡了一把牌。

她笑得很開心。

她從來都沒有這麼開心過。

我終於明白了。

不是我不夠懂事。

不是我不夠省錢。

不是我不夠乖。

是她，從來，就沒有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