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瀟瀟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又恢複慣有的冷傲。
“曉芸,你冷靜一點。”
她從床上坐起來,理了理頭發:
“你爸的死,我很抱歉。但與我無關,我隻是還原事實罷了。”
“還原事實?”我氣得渾身發抖,“你偽造證據,汙蔑我爸,還敢說是還原事實!”
陸崢站了出來,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孟瀟瀟麵前。
“蘇曉芸,你鬧夠了沒有!”
“人已經死了,你再怎麼較真也活不過來!”
他看著我:
“再說,你爸自己做了虧心事,那是報應,跟瀟瀟有什麼關係!”
報應。
他竟然說,我爸的死是報應。
我的心,被他這句話狠狠地剜出一個血洞。
孟瀟瀟躲在他身後,假惺惺道:
“陸崢,你別這麼說,太傷人了。”
“不過曉芸,做生意還是得憑良心,你爸......也算是......”
她突然湊到我耳邊,低聲蹦了幾個字。
我渾身一怔。
她竟然說我爸死有餘辜。
我甩開陸崢,反手就要扇在孟瀟瀟臉上。
陸崢用力一推,將我狠狠地推了出去。
我踉蹌兩步,重重地撞在了床角的鐵欄杆。
“蘇曉芸,你居然敢動手,跟個潑婦有什麼兩樣!”
小腹傳來一陣劇痛,我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
隻覺一股濕熱的暖流,順著大腿迅速滑下。
低頭一天,白色褲腿上滲出大片刺目的紅。
我猛然想到什麼:
“陸崢......不對勁,快叫醫生!”
他愣了一下,想上前扶我。
孟瀟瀟卻拉住了他的胳膊:
“醫生知道處理,我們先走吧,頒獎典禮快開始了!”
他猶豫了一秒。
最終還是轉過身,扶著孟瀟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我癱倒在地板上,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是黎佳驚慌的叫喊聲,和車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
我被推進了手術室。
無影燈慘白的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隔壁護士站的電視裏,正在直播新聞頒獎典禮。
我聽到主持人激昂地喊出陸崢和孟瀟瀟的名字,稱他們是新聞界的“金童玉女”。
我聽到台下雷鳴般的掌聲,聽到身邊的小護士們羨慕地議論:“他們好般配啊,不敢想他倆生的孩子該有多可愛。”
孩子......
我混沌的思緒回到了三個月前。
那晚,陸崢因為看到孟瀟瀟和前夫約會,喝得酩酊大醉。
他回到家,跌跌撞撞地抱住我激吻......
那是我們結婚三年來,唯一的一次。
我甚至欣喜過,以為我們的關係終於有了轉機。
可他在我耳邊,一遍遍喊著的,卻是別人的名字。
“瀟瀟......別走......”
“瀟瀟......我愛你......”
冰冷的器械在我身體裏攪動,將我拉回現實。
醫生幽幽歎息:
“可惜了,你子宮壁本來就薄,這次損傷又嚴重,以後......可能很難再有孩子了。”
一滴滾燙的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沒關係,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我被推回病房,天已經淡黑。
拔掉手上的針頭,拖著小小的行李箱,奔向機場......
陸崢回到家時,已經是後半夜。
慶功宴喝多了,有些頭痛。
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曉芸,給我倒杯水。”
屋子裏一片死寂,無人應答。
他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悅。
這個蘇曉芸,現在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不就是推了一下,至於離家出走?
他走到廚房,喝了一大杯冷水,胃裏才舒服了些。
環顧四周,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太安靜了。
他猛然想到什麼,轉身衝進臥室。
衣櫃是打開的,裏麵屬於蘇曉芸的那一半,空了。
梳妝台上,她那些瓶瓶罐罐,也都不見了蹤影。
陸崢的心,猛地一沉。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熟悉的號碼。
“您好,撥打的號碼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