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別墅大門天色已完全暗下,客廳的景象十分諷刺。
寬敞的沙發和地毯上堆滿各種包裝盒,過道都被占去大半。
包包、高級珠寶、成套護膚品,隨意散落在角落。
這全是賀南嶼打著資助貧困女大學生的名義,買給林薇月的日常用品。
我拖出自己的行李箱,目光掃過鞋櫃上那個磨損嚴重的包。
在一起整七年,連他出席重要晚宴戴的袖扣,都是我熬好幾個通宵對比拍賣行替他拍下的。
他卻連一根頭繩都沒送過我,總拿些空頭支票畫餅。
可上周林薇月剛拿到駕駛證,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刷卡提了輛保時捷。
當時我質問他為什麼動用公司備用金買車,他理直氣壯說林薇月代表總裁辦形象。
他說如果林薇月每天擠地鐵上下班,丟的是他這個老板的臉。
把幾件換洗衣物和證件塞進行李箱,手機突然震動,是技術骨幹張哥。
“溫總你快看公司內部的審批係統,明天發布會的講台名單被強行篡改了,憑什麼讓林薇月上去主講!”
我喉嚨發緊,想起上個月係統剛測試成功時,賀南嶼在慶功宴上喝得微醺向所有人承諾。
他說隻要這次技術獲獎,就在發布會上正式公開我們的婚訊,讓所有人知道他妻子多優秀。
可前天晚上他坐在沙發上抽煙,輕飄飄通知我計劃取消。
他說門當戶對這種言論太傷人,公開我們的關係會嚴重刺痛林薇月的自卑心。
我深吸一口氣。
“張哥不用急,明天那場發布會我不會去了,你通知下麵兄弟們明早直接停工,不用去現場。”
掛斷電話,我腦子裏全是當初賀南嶼公司破產時的畫麵。
那時為了幫他渡過難關,我背著家裏人把母親臨終留下的手鐲當掉。
陪他擠在十幾平米漏水的地下室,每天啃幹泡麵,沒日沒夜敲鍵盤幫他重寫代碼。
如今公司躋身行業前列,那個曾躲在我身後的女孩卻成了高高在上的功臣。
記得林薇月第一次被安排進總裁辦時,曾拉著我的手哭,說自己隻是仰慕賀南嶼這個哥哥。
她低聲下氣求我別趕她走,說如果失去這份工作連下個月房租都交不起。
手指滑過手機屏幕,正好看見林薇月在五分鐘前更新的動態。
照片裏的她穿職業套裝,靠在賀南嶼的肩膀上。
配文:“感恩賀哥一路以來的悉心教導,明天終於要站上巔峰的舞台啦。”
我盯著照片看了一分鐘,胃裏一陣惡心。
以前我多次向賀南嶼申請站上行業峰會的主講台,分享團隊多年的研發心得。
他總是沉著臉訓斥我野心太大,說女人太強勢會在商界吃虧,讓我必須學會藏拙別搶風頭。
把最後幾箱資料封好,正準備抱起箱子,右手腕突然傳來鑽心的刺痛。
常年超負荷敲鍵盤落下的腱鞘炎急性發作,我疼得直接跌坐地上。
額頭冒出冷汗,我死死捂住紅腫的右手腕,強忍著眼淚。
去年冬天右手摔骨折打著石膏,賀南嶼連句關心都沒有,直接把外文合同扔到床頭。
他命令我連夜翻譯出來,說要是耽誤跨國談判就把損失算在我頭上。
可上個月林薇月打印文件時不小心被紙張劃破細小傷口。
賀南嶼竟急紅了眼,直接一個電話調來醫療團隊,拿著急救箱去總裁辦給她包紮。
我緊緊咬著唇,強撐著身子站起,用左手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