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次在副駕駛發現劣質香水味時,我沒像從前那樣歇斯底裏,隻是平靜地拍照並噴上除味劑。
賀南嶼總說,幫他資助的貧困女孩林薇月,隻是隨手的事罷了。
隨手把我的音樂會門票給她。
隨手把我的高定禮服改成她的尺寸。
甚至我熬夜做出的核心企劃案,他也隨手填上了林薇月的名字。
而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他卻因林薇月一句下雨害怕,隨手將我扔在民政局門口。
看到他發朋友圈:“小可憐,以後哥罩著。”
我笑了,把辭呈和股權轉讓書收進包裏。
剛到家,賀南嶼打來電話吩咐:“沒在民政局傻等吧?薇月發燒我走不開,你順路買點退燒藥送來。”
曾經我也鬧過,換來的卻是被停掉副卡關在雪夜裏。
那之後我徹底學乖了,不再嫉妒。
他摟著我誇我終於懂事。
但他不知道,女人的不抱怨,就是不再愛了。
我平靜回複:“好。”
轉身便打給對家總裁:“陳總,收購案我同意。我自己帶隊研發的核心技術,也一並帶走。”
既然他喜歡隨手施舍,我就收回一切,讓他徹底一無所有。
......
剛掛斷賀南嶼的電話,我徑直開向公司總部。
推開總裁辦玻璃門,辦公桌正中放著一份剛蓋章簽發的文件。
我翻開文件末尾的審批頁,三年帶隊沒日沒夜搞出的核心企劃案,署名欄印著林薇月的名字。
盯著那三個字,我按住胸口大口喘氣。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明搶我的心血了,連這間獨立辦公室,也是他上個月隨手讓出去的。
當時林薇月隨口抱怨外麵工位太吵,賀南嶼就讓人把我的東西全扔進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他說林薇月神經衰弱受不得驚嚇,讓我這個做姐姐的讓著點,別總為點芝麻大的事計較。
不僅是辦公區,上周外婆心臟病發進重症監護室,我拿著病危通知書求他批假。
他隨手把一份去三亞的機票訂單拍在桌上,命令我必須留在公司頂班。
理由是林薇月最近適應不了高強度工作,需要去海島吹海風散心。
我在醫院冰冷的地板蹲了一整夜,等來的隻有外婆搶救無效的消息,還有林薇月發的朋友圈沙灘照。
我從口袋摸出那枚最高權限的專屬U盤,麵無表情插進主機接口。
敲鍵盤調出底層核心源碼,毫不猶豫按下刪除鍵,順便把原機備用硬盤徹底格式化。
屏幕進度條剛跑滿百分之百,口袋裏的手機震動,陳氏集團私人秘書發來確認郵件。
點開那份電子版股權並購與入職協議,最後一條清清楚楚寫著技術入股的細則。
剛準備回複確認,賀南嶼的短信強行彈出來。
“不是讓你買退燒藥嗎,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送到,你是不是又在借題發揮跟我鬧脾氣?”
沒等打字回複,緊接著又是一條長句發來。
“城南那家進口藥房有特效藥,你去那邊買,薇月吃不慣普通的退燒藥,會刺激胃。”
城南離這足有三十公裏,今天趕上晚高峰暴雨,開車過去起碼兩個小時。
我切出短信界麵打開公司高管群,十分鐘前的一條行政通知直接讓我攥緊了拳頭。
技術部全體員工拚搏半年的季度獎金被全額取消,理由是資金周轉困難。
可下一條通知,就是賀南嶼自掏腰包,要在本周末包下遊輪給林薇月辦歡迎宴會。
用剝削我們團隊血汗錢的方式,去給那個什麼都不會的空降兵撐場麵。
手指在屏幕上發抖,我想起上個月為拿下盛大集團的投資,喝到胃出血被送進搶救室。
那時給他打十幾個求救電話都沒人接,最後是護士拿我手機聯係了公司前台。
而那個時間點,他正陪著林薇月在市中心最難預約的餐廳,慶祝她試用期轉正。
屏幕再次亮起,賀南嶼的短信又發了過來。
“不用去城南了,薇月說現在嘴巴裏發苦想喝城東那家的幹貝粥,你去打包一份送過來。”
“順便回公司把你明天發布會要用的PPT重新修改一遍,排版不符合薇月的審美。”
我死死攥著手機。
三個月前係統出致命漏洞大麵積崩潰,我一個人在機房通宵修補代碼,打電話向他求助。
他非但不幫忙,還在電話裏罵我能力差拖後腿,隨後花高價請外包團隊收尾。
如今林薇月隻是淋了雨體溫高到三十七度二,他就丟下幾個億的跨國視頻會議。
跑去私人醫院病房寸步不離守著,連買碗粥都要指使我跨越半個城市跑腿。
我扯了扯嘴角,在對話框裏敲下幾個字發送。
“PPT我不做了,那碗粥你自己去買吧。”
消息剛發出去兩秒,賀南嶼的電話就打過來,接通便是劈頭蓋臉的罵聲。
“溫知意你是不是瘋了,明天就是發布會你現在跟我說不做,你還有沒有一點團隊大局觀!”
“不過是讓你順手帶份飯,你就在這裏給我甩臉子,你一個做前輩的連個新人都容不下!”
我沒理會,直接按下掛斷鍵並順手開啟免打擾模式。
打開陳總秘書發來的電子協議,在屏幕簽名處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協議生效提示音在辦公室響起,徹底切斷了和賀南嶼這七年來的所有拉扯,轉身走向電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