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什麼睡?”
媽媽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掃把,狠狠扔在地上。
“穀雨馬上要辦升學宴了,家裏還有那麼多準備工作沒做。”
“你去把你妹妹櫃子裏的衣服都拿出來熨一遍。”
“熨壞了一件,你就拿你的皮來賠!”
我木然地看著她。
心臟的抽痛一陣緊似一陣。
“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吃口飯。”
從早上到現在,我隻幹咽了一顆止痛藥。
胃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媽媽冷嗤一聲。
“吃什麼飯?家裏大米不要錢嗎?”
“你害你妹妹變成了傻子,現在還想吃家裏的白飯?”
“你兼職打工的工資呢?交出來!”
我摸向口袋,那裏隻剩下一張薄薄的銀行卡。
裏麵有一千塊錢。
是我每天晚上在便利店搬貨,熬了兩個月才攢下來的救命錢。
我的心臟需要定期買特效藥。
“那是我買藥的錢。”我後退了一步。
媽媽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買什麼藥?你除了會裝病還會幹什麼?”
“穀雨馬上要去京華大學了,需要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你這個當姐姐的,連這點錢都要藏私?”
時穀雨在旁邊拍著手又跳又叫。
“買衣服!穀雨要買新衣服!”
她趁著媽媽不注意,一腳踹在我的小腿骨上。
尖銳的疼痛讓我膝蓋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媽媽趁機把手伸進我的口袋。
將那張銀行卡抽了出去。
“密碼是你的生日對吧?算你還有點良心。”
媽媽把卡揣進兜裏,嫌惡地鬆開我。
“行了,別在這裝死。”
“去把陽台上的衣服洗了,必須手洗。”
我靠在門框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錢你拿走,我要喝口水。”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媽媽翻了個白眼,轉身拉著時穀雨往客廳走。
“想喝自己去倒,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到飲水機前。
接了半杯溫水。
剛湊到嘴邊。
時穀雨突然跑過來。
一把撞翻了我手裏的水杯。
水灑了我一身。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哎呀!姐姐笨笨!”
時穀雨誇張地大叫起來。
媽媽聞聲衝了過來。
看到地上的水漬,二話不說。
抬手就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
“啪!”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邊嗡嗡作響。
“你連個杯子都拿不住,你還能幹什麼?”
“你是不是故意把水灑在地上,想讓穀雨滑倒?”
“時念禾,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
慢慢轉過頭,看著媽媽暴怒的臉。
倒計時還有兩天。
我沒必要再為了不愛我的人浪費情緒。
“是我沒拿穩。”
我蹲下身,把碎成兩半的杯子撿起來。
扔進垃圾桶。
拿過拖把,將地上的水漬拖幹淨。
整個過程,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媽媽站在一旁,看著我麻木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打你你都不吭聲了?”
“你以為你裝出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就會放過你?”
她指著陽台的方向。
“去把那幾件真絲裙洗了。”
“洗不幹淨,今天連水都別想喝!”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轉身走向陽台。
陽台上堆滿了時穀雨穿過的衣服。
我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澆在手上。
刺骨的寒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心臟。
我機械地搓洗著衣服。
眼前開始一陣陣發黑。
那是心臟負荷過重的警告。
可是我沒有藥了。
最後一筆買藥的錢,剛剛被媽媽拿去給時穀雨買新衣服了。
洗到一半。
時穀雨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陽台。
她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笑嘻嘻地看著我。
“姐姐,洗衣服,辛苦啦。”
她突然湊近。
手裏的剪刀猛地剪向我正在洗的那件真絲裙。
“嘶啦”一聲。
名貴的裙子被剪開了一道長長的大口子。
我愣住了。
時穀雨把剪刀往我手裏一塞。
轉身就往客廳跑,邊跑邊嚎啕大哭。
“哇——媽媽!姐姐拿剪刀戳我!”
“姐姐壞!姐姐剪爛了我的裙子!”
媽媽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過來。
看到我手裏拿著剪刀,麵前是剪爛的裙子。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時念禾!你要死啊!”
她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將我狠狠拽倒在地。
“那件裙子是我花了兩萬塊錢給穀雨買的!”
“你這個賠錢貨,你賠得起嗎!”
她隨手拿起旁邊的衣架,劈頭蓋臉地朝我抽了下來。
塑料衣架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護住頭。
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時穀雨站在媽媽身後。
做著鬼臉,無聲地對我比了個中指。
“我打死你這個惡毒的白眼狼!”
媽媽打累了,把斷掉的衣架扔在一邊。
氣喘籲籲地指著我。
“你給我跪在陽台上反省!”
“不到明天早上,不準起來!”
“誰求情都沒用!”
媽媽拉著時穀雨回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夜風很冷。
我跪在冰涼的瓷磚上。
看著夜空中的星星,輕輕扯了扯嘴角。
“沒關係。”
“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