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太子蕭景曜將我做成人彘,扔進冷宮的枯井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腐爛生蛆,笑得溫柔又殘忍。
「沈南喬,原來你妹妹才是真正的鳳命。」
「你這個天生賤格的贗品,竟敢竊取孤的真心,害孤倒了三年大黴。」
「你放心,孤會用你的骨血做藥引,保你妹妹腹中的龍胎平平安安。」
他不知道,那所謂的鳳命,是我為了幫他拉攏朝臣,親手偽造的命盤。
而我那柔弱的妹妹,早就爬上了他的床,給他下了絕嗣的慢性毒藥。
再睜眼,我回到了百花宴選妃這一天。
蕭景曜正拿著那支象征太子妃的赤金鳳凰步搖,含情脈脈地朝我走來。
我端起案幾上滾燙的沸水,毫不猶豫地澆在了自己雪白的手腕上。
......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百花宴的絲竹管弦。
我死死捂住右手手腕,跌坐在地。
滾燙的沸水瞬間燙穿了輕薄的絲綢。
雪白的肌膚上立刻泛起大片猙獰可怖的水泡。
鑽心的劇痛襲來,我卻在心底痛快地笑出了聲。
蕭景曜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手裏那支赤金鳳凰步搖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與嫌惡。
他最愛完美無瑕的東西。
前世,他撫摸著我這雙彈琴作畫的手,說這是天下最尊貴的玉手。
可現在,這雙手廢了。
不僅廢了,還醜陋得讓人作嘔。
皇後坐在高台之上,眉頭瞬間皺緊。
「怎麼回事?堂堂國師府嫡長女,竟如此禦前失儀!」
我強忍著冷汗,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臣女該死,臣女突發舊疾,手腕痙攣,打翻了熱茶。」
「驚擾了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臣女罪萬死。」
我抬起頭,故意將那隻慘不忍睹的手腕暴露在蕭景曜的視線裏。
皮肉翻卷,紅腫流膿。
蕭景曜果然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他眼底的嫌棄雖然藏得極深,卻怎麼也逃不過我的眼睛。
「傳太醫吧。」
皇後冷冷地擺了擺手,語氣裏滿是失望。
「既然沈大小姐身體抱恙,這太子妃的位子,恐怕是無福消受了。」
她的話音剛落,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太好了。
這通往地獄的太子妃之位,誰愛要誰要。
「母後說得是。」
蕭景曜順水推舟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了我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女身上。
那是我的雙胞胎妹妹,沈南絮。
我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唯一不同的是,我眉宇間多了一分英氣,而她則是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前世,蕭景曜毫不猶豫地選了我。
因為父親曾私下斷言,國師府雙姝,長女是天生鳳命,次女是孤苦賤格。
蕭景曜為了皇位,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惡狼,死死咬住了我。
可我嫁給他後,他卻因為行事狂妄,屢遭皇帝猜忌,甚至險些被廢。
他把一切都怪罪到我的命格上。
直到他無意中發現,妹妹沈南絮的手腕上,有一塊形似鳳凰的胎記。
那是前世我為了保護妹妹,用特殊藥水幫她遮掩的。
蕭景曜認定我騙了他,認定我才是那個賤格。
於是,他親手將我削成人彘,迎娶妹妹入宮。
可他不知道,那鳳凰胎記,根本就是妹妹自己用刺青紋上去的。
這一世,我不再遮掩。
我冷眼看著蕭景曜走到妹妹麵前,將那支鳳凰步搖插入她的發髻。
「沈二小姐,溫婉端莊,甚合孤意。」
蕭景曜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妹妹羞怯地低下頭,臉頰飛上兩抹紅暈。
「臣女......謝太子殿下恩典。」
她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沒有搶了姐姐姻緣的愧疚。
隻有一種隱秘的、終於得償所願的狂喜。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嘲諷。
南絮啊南絮。
這潑天的富貴,這吃人的地獄。
這輩子,你可要好好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