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熬夜繡了半年的秀禾服剪成碎片時,婚慶策劃師嚇得連水杯都端不穩。
“林小姐,這可是您親手繡了半年的,真剪啊?”
我笑了笑,把剪刀扔進垃圾桶。
“剪了,他不配穿。”
戀愛七年,明天是我們試婚紗的日子。
顧淵說公司有急事,要去冰島出差談個大客戶。
直到昨天,我在他的備用iPad裏,看到了同步過來的雲相冊。
三百多張極光下的照片。
同一個女人,同一個角度,同一個背景。
冰川、極光、星空。
而我唯一一次陪他出國,是去東南亞考察廉價代工廠。
他摟著我的肩膀說:“知夏,咱倆不搞那些虛的,踏實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我信了。
直到我看到照片裏,那個女人戴著我挑了一個月的訂婚鑽戒。
顧淵的配文是:“極光很美,你也是。”
......
剪碎秀禾服的那一刻,我沒有哭。
隻有徹骨的寒冷和異常的清醒。
滿地都是紅色的綢緞碎片,像一地碎裂的真心。
策劃師小心翼翼地遞過紙巾。
“林小姐,那明天的試紗,還有下個月的婚宴......”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撥通了酒店經理的電話。
“王經理,下個月八號的婚宴場地,我退了。”
電話那頭愣住了。
“林小姐,五十萬的定金可是不退的,您確定嗎?”
“確定,退了吧。”
掛了電話,我又聯係了婚戒定製中心,取消了尾款。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走出了婚慶公司。
外麵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極光不會飛到我的城市,但我可以走出他的世界。
回到我們同居了四年的房子。
這是我付的全款,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顧淵當初說他創業艱難,拿不出首付。
我說沒關係,我有。
我以為愛情可以填平物質的鴻溝,現在看來,隻能填飽白眼狼的胃。
我從儲物間拿出了幾個大號的黑色垃圾袋。
打開衣櫃,把顧淵的西裝、襯衫、領帶,一股腦地塞進去。
洗手台上他的剃須刀、牙刷、男士香水。
書房裏他那些落了灰的商業管理書。
甚至連他最喜歡的那把人體工學椅,我也叫了廢品回收站的人來搬走。
短短兩個小時,這個家裏關於顧淵的一切痕跡,被我清理得幹幹淨淨。
看著堆在門口的十幾個黑色垃圾袋,我拍了張照片。
打開二手交易平台,把照片傳了上去。
標題:“渣男遺物,全部一元,同城自提。”
做完這些,我找了換鎖師傅,把門鎖的密碼和指紋全部重置。
然後拖著我自己的行李箱,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剛辦完入住,顧淵的發小趙明給我發了條微信。
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極光漫天,顧淵把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護在懷裏。
女孩回過頭,是沈安安。
顧淵恩師的女兒。
趙明撤回了視頻,發來一條語音。
“嫂子,不好意思發錯了,顧淵在跟客戶應酬呢,這視頻是網上存的。”
我看著屏幕,冷笑了一聲。
網上存的視頻,女主角會戴著我的訂婚戒指?
我沒有拆穿他。
隻是默默地把趙明也拉進了黑名單。
晚上十點,顧淵的航班應該落地了。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