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看著消息，心底一片死寂。

往後我便是孤身一塚，無人掛念，無人祭奠。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陸潛的消息。

【願願，今晚我早點回去，陪你好好吃飯。】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直接關機。

走之前，我想最後去看一眼那個地方。

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星光福利院的地址。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海城西城郊。

我剛下車，就聽見“轟”的一聲——

福利院的大門被整扇推倒，鐵門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挖掘機的鏟鬥高高舉起，院長媽媽張開雙臂擋在最前麵，一群孩子縮在她身後，哭得撕心裂肺。

“住手！”我衝過去，聲音喊得發顫，“誰讓你們拆的？！”

挖掘機停了。

幾個穿工裝的拆遷人員從邊上走過來。

為首的包工頭叼著煙，上下掃了我一眼：

“少管閑事。這塊地被陸家集團拿下了，奉旨拆遷，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陸家集團。

陸潛。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要多少錢，你們才肯停？”

包工頭吐掉煙頭，嗤笑一聲：“停？你知道這塊地值多少嗎？”

我盯著他，“給我兩天時間，我有辦法讓陸家不拆這塊地。”

話落，現場哄堂大笑。

“你誰啊？也不看看自己這窮酸樣，還去找陸家！”

“兩天！可以啊，不過你知道一天的停工損失是多少嗎？你拿什麼給？”

我沒說話，掏出手機，打開銀行餘額，遞到他眼前。

八位數。

笑聲戛然而止。

我現場轉了一百萬給包工頭。

“這一百萬定金我隻換兩天時間。”

“兩天後我沒搞定，你們再拆。”

到賬提示音在他手機裏響了一聲。

包工頭低頭看了看手機賬戶，又看了看我，把煙頭踩滅，啐了一口：

“行，就兩天。但我把醜話說前頭，兩天後沒收到你搞定陸家的消息，我們照拆不誤。”

他朝身後一招手：“收工，走人。”

挖掘機熄了火，一群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廢墟前安靜下來，隻剩孩子的抽噎聲。

我蹲下身，摸了摸離我最近的一個小女孩的頭：“別怕，姐姐在。”

院長媽媽這才回過神來，踉蹌著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願願？”她眼眶紅透了，“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是不是做什麼傻事了？”

“沒有，院長媽媽，我……”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她盯著我的臉，眼淚啪嗒掉下來，“瘦成這樣，手這麼涼。願願，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

院長媽媽看了我很久，然後把我拉進懷裏，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拍我的背。

她聲音沙啞，“傻孩子，不知道你受了多少罪才掙到錢，媽媽是心疼你。”

我趴在她肩上，哭得說不出話。

多年未見的院長媽媽，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憔悴。

可那個日日夜夜相處、我掏心掏肺對待的陸潛，卻從未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