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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車停在我和謝讓共同居住的公寓樓下。

我推開門，屋子裏彌漫著林晚晚常用的香水味。

我拖著剛做完手術虛弱的身體，強撐著走進臥室收拾行李。

主臥的梳妝台上擺滿了林晚晚的護膚品和首飾盒。

衣櫃裏掛著她的連衣裙，把我的舊衣服擠到了最角落。

甚至連我為了緩解孕期腰痛買的孕婦枕，都被隨手扔在地上。

床上取而代之的，是林晚晚的巨大毛絨玩具。

我站在床邊看著滿屋子的東西，冷笑了一聲。

懷孕五個月時，我想買件防輻射服。

謝讓看到幾百塊的賬單，沉著臉罵我是交智商稅，整天敗家。

轉頭到了林晚晚的生日，他眼都不眨地刷卡幾萬塊，給她定製了一套參加聚會的禮服。

我拿著賬單和他吵，他卻很不耐煩地把我推開。

“晚晚一個孤女無依無靠，我作為師兄給她體麵是應該的，你跟著計較什麼？”

我正往行李箱裏塞衣服，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婆婆走進來，看到我立馬拉長了臉。

“溫微瀾，你懷個孕怎麼天天作妖，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阿讓每天在公司那麼辛苦，你不在家做好飯伺候他，跑哪裏去鬼混了？”

我停下收拾的動作轉頭看著她。

結婚前幾年，她每天變著法地逼我喝催生湯藥。

謝讓為了掩飾他頻繁半夜出門陪林晚晚看午夜場電影，直接向婆婆撒謊。

說是我身體差生不出孩子，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頭上，害得我被婆婆指著鼻子罵了整整三年。

“不用伺候了，”我淡淡地開口，把最後兩件衣服塞進箱子，“孩子沒了，我們要離婚了。”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嚇唬誰呢，你離了我們謝家能活得下去嗎？”

“當年死皮賴臉要嫁進來，要不是我會調理，你這種鄉下丫頭能懷上我們老謝家的種？”

鄉下丫頭。

我扯了扯嘴角，當年為了不給謝讓壓力，我隱瞞了溫家千金的身份。

為了幫他那個破產邊緣的小公司，我背著家裏偷偷動用人脈給他鋪路。

為了給他應酬談生意，我喝到胃出血，連續熬夜核對賬單，熬壞了身體。

最後換來的卻是他們的輕視。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晚晚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穿著睡衣靠在民宿的床上，手裏端著一碗雞湯。

配文是：“師兄說，隻有環境好的地方才利於傷口愈合，被人偏愛的感覺真好。”

我放大照片，一眼看到了背景。

那是謝讓一直說要留做儲物間的房子，現在卻被改造成了客房。

我之前想把隔壁布置成嬰兒房。

謝讓極力反對：“孩子還沒生下來弄這些幹什麼，太早了不吉利。”

可轉頭，他就提前一年在那套房子裏，給林晚晚建了一間隔音極好的練琴房。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徑直走向大門。

“溫微瀾，你發什麼瘋，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再回來！”

我沒有理會身後的叫罵，提著箱子剛邁出公寓大門，下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疼得我雙腿一軟，直接靠倒在牆壁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幾個月前去公立醫院產檢的路上，我乘坐的出租車被追尾，額頭撞在車窗上。

我驚魂未定地給謝讓打電話，他卻在電話裏說。

“撞一下能死嗎，沒看到我正在幫晚晚排隊買限量版包包嗎，晚了就賣光了。”

他掛斷電話，根本不管我是否受傷流產，那次我在路邊等了兩個小時救護車。

而林晚晚僅僅因為樓下有野貓叫，害她半夜害怕睡不著，謝讓就趕過去驅趕。

他甚至在初冬的冷風裏，在樓下的長椅上守了一整夜。

我咬緊牙關，強忍著下腹劇痛，扶著牆一步步走進了電梯。

謝讓，這地獄般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