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保全夏國最後的疆土,我甘願隱姓埋名,入大淵宮中做霸君無法示人的枕邊人。
可五年了,大淵退兵的國書遲遲未下。
而踩著夏國百姓屍骨上位的叛將之女宋明珠,短短三個月就被封為貴妃。
絕望之餘,我求他履行結盟的諾言。
霸君緊緊擁著我。
“阿寧,你已是朕的女人,退兵是遲早的事。
可明珠不一樣,她剛失去父兄,若沒有位份,會被宮人輕視。
就當是為了朕,再等等好嗎?”
我又一次被他的深情穩住了。
直到今日去宗人府查閱歲貢,主事太監嗤笑一聲,將新簽的國書砸在我臉上:
“夏國餘孽,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看看這玉璽蓋的是誰的名!”
原來這五年,我沒等來退兵,等來的卻是夏國被徹底吞並,而他立的鎮國皇後,竟是宋明珠。
沒有哭鬧,我平靜地將臉貼在冰冷的青磚上。
承恩殿傳話讓我今夜去伺候,我恭敬謝恩,摸了摸發髻間那支銀簪。
情愛早成了笑話,我隻想跪在地上,用他的血擦幹夏國的恥辱。
“過來。”
蕭長淵的聲音從堆積如山的禦案後傳來,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疲憊。
我停下腳步。
承恩殿的青磚透著刺骨的寒意,透過薄薄的羅襪滲進腳底。
我扶了扶發髻間那支銀簪,低眉順眼地走了過去。
“陛下。”
我跪在他腳邊,熟練地替他捶打著腿。
蕭長淵放下朱砂筆,他溫熱的大手覆上我的手背,眉頭微蹙。
“怎麼手這麼涼?奴才們沒給你殿裏燒地龍嗎?”
我搖了搖頭。
“是奴婢自己貪涼,不怪他們。”
他歎了口氣,將我從地上拉起來,圈進懷裏。
龍涎香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我,這曾是我最貪戀的味道,如今卻隻讓我覺得作嘔。
“阿寧,你總是這麼懂事。”
他將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聲音放得很輕。
“再過三日,就是封後大典了。”
我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察覺到了,收緊了抱著我的手臂。
“朕知道委屈了你,宋家手握重兵,朕現在還不能動他們。”
“明珠那丫頭從小嬌縱,她父親又剛在平定叛亂中戰死。朕若不給她這個後位,朝堂會不穩。”
他語氣裏滿是無奈,仿佛真的是被逼到了絕境。
我垂下眼簾,看著他繡著金龍的玄色衣襟。
那份蓋著他大淵玉璽的國書,就在幾個時辰前,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夏國沒了。
我的父兄被殺害殆盡,我的子民,全都成了他穩定朝堂的墊腳石。
而他口中戰死的宋將軍,正是屠戮我夏國王室的劊子手。
“奴婢明白。”
我輕聲開口。
“隻要陛下心裏有奴婢,國事為重。”
蕭長淵似乎鬆了一口氣。
他偏過頭,在我側臉上印下一個吻。
“朕就知道,隻有你最懂朕。等過了這陣子,朕把兵權收回來,就封你為貴妃。到時候,這後宮裏除了她,就是你最大。”
他描繪著未來的藍圖,語氣裏透著恩賜般的篤定。
我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靠在他胸前。
大太監李玉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陛下,娘娘,燕窩熬好了。”
蕭長淵鬆開我,親自端起那碗血燕。
“你身子弱,趁熱喝了。”
他用白瓷湯匙舀了一勺,遞到我唇邊。
我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燕窩裏,漂浮著幾顆碾碎的核桃仁。
我天生對核桃發物忌口,食之會起疹憋悶。
這五年裏,我跟他說過無數次。
可他從來記不住。
他隻記得,宋明珠喜歡在燕窩裏加核桃。
“怎麼不喝?”
他舉著湯匙,眼神裏帶了幾分催促。
“是嫌燙嗎?”
我接過他手裏的碗。
“奴婢自己來。”
我仰起頭,將那碗加了核桃的燕窩一飲而盡。
喉嚨深處立刻泛起一陣細密的癢意。
我強忍著咳嗽的衝動,將空碗放回托盤。
“多謝陛下賞賜。”
蕭長淵滿意地笑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李玉退下。
大殿的門被輕輕合上,他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內殿的龍床。
“阿寧,今夜給朕生個皇子吧。”
他將我壓在柔軟的錦被上,呼吸漸漸粗重。
“有了孩子,你在宮裏也就有了依靠。”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這張臉,曾讓我在夏國的桃花樹下一見傾心。
“好。”
我輕聲應答。
手卻慢慢摸向了發髻,銀簪冰冷的觸感,讓我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他的吻落在我的鎖骨上,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就在我準備拔出銀簪的那一刻,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一個小太監跪在門外,聲音裏帶著哭腔。
“宋貴妃娘娘突然心口疼得厲害,在長春宮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