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輩子從山上撿回季沉敘後,我對他很壞。
沒有殺豬給他吃,沒有給他買新衣服,更沒有......愛上他。
一直等到三年後,季家的人找上門來,接這位失憶的季大少爺回家。
季沉敘還是和上輩子一樣粘我。
“隻隻,你跟我回去吧。”
“他們說,我有很多錢。我們結婚,以後你就不用再辛苦養豬掙錢了!”
我剁豬草的手沒停,搖搖頭道:
“不去,你遲早會嫌棄我。”
“我喜歡養豬,我就留在這裏。”
季沉敘一愣,矢口否認道:
“不會!隻隻,我會永遠愛你的。”
我抬起眼:
“季沉敘,別裝了。你也有上輩子的記憶吧。”
季沉敘瞳孔驟縮。
我看著他,眼眶有些泛紅:
“你親手殺的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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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敘不說話了。
豬圈外麵開始飄著細雨,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比我這個死過一次的人還落寞。
我歎了一口氣,把剁碎的豬草倒進食槽裏。
回屋裏給季沉敘拿了一把破傘。
“諾,打著。站夠了就跟他們回去吧。”
“你要是實在想報答我,給兩個錢,一樣的。”
說完,我也沒再管他,徑直回了裏屋。
等雨停的時候,我再伸頭出去看,季沉敘已經跟著季家人走了。
我沒太意外。
畢竟上輩子我們婚後的生活並不幸福。
這輩子就算季沉敘再蠢,也知道不應該重蹈覆轍了。
隔天早上,我照常背著籮筐上山。
一開門,卻發現村支書就守在門口。
還沒等我一開口,身後的人影就走了出來。
是去而複返的季沉敘。
村支書搓著手,朝我為難地笑著:
“小程,這個......季總真是個大善人。他看中了咱們村的發展潛力,給村裏的化肥廠投了好大一筆錢。好多人的飯碗都保住了!”
“說是想繼續考察我們村。左右季總之前都在你家住了三年,也不差這一陣子。”
“你要不就繼續讓他住下吧?”
我看著季沉敘,手裏的鐮刀攥得很緊。
上下兩輩子,我實在是受夠了季沉敘拿錢壓著我不得不低頭的情況。
氣得扭頭就走:
“對不起,書記。我家裏地方小,怕怠慢了季總。還是讓季總......”
“我想修路。”
季沉敘突然開口打斷了我。
又生怕我拒絕,補了一句:
“我還想在村裏建一所小學。有操場、帶圖書室的那種。”
我的腳步頓住了。
回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季沉敘。
記得上輩子,我也跟季沉敘提過修路這件事。那時候他已經恢複了記憶,聽完我的話後,當時並沒有反對。
隻是找人給我做了份文件。
我看不懂那上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隻是問季沉敘:
“可以嗎?”
“那三年,村裏人對你都很好。我打聽過了,不用花很多錢。實在不行的話,你出材料錢,我讓書記領著大家一起......”
季沉敘那時候皺緊了眉毛,似乎很不耐煩我的蠢。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指尖重重點在文件上,說道:
“程隻隻,這是最簡單的投資回報表,你還是看不懂嗎?”
“這根本是筆不掙錢的買賣!”
“別說掙錢了,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也回不了本!”
我被季沉敘吼得愣住了。
一時間也眼淚都不知道掉,隻覺得心裏悶悶的,堵得慌。
下意識地伸手拽著他的衣袖,仰頭看他:
“小豬,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等你有錢了,你會......”
季沉敘似乎是受不了我的天真。
一把揮開衣袖,嗤笑道:
“以前?以前那是我失憶了,腦子不清醒。現在我想起來,不一樣了。”
“我季沉敘這輩子就沒有做過賠本的買賣!”
說完,季沉敘頓了頓。
又冷硬地強調了一句:
“還有,程隻隻,以後不要叫我小豬,我現在早就不是那個你隨手撿來的小豬仔。”
“我有名字,我叫季沉敘。”
那天,我哭了很久。
因為和我結婚的小豬不見了,我的丈夫是一個叫季沉敘的陌生商人。
我眨巴了兩下眼,從回憶裏回過神來。
看著村支書乞求的目光,想了又想,還是帶季沉敘進了門。
坐定後,拿出紙筆遞給村支書。
“書記,你寫兩份合同出來,讓他現在就給錢。要現金的。”
“我怕他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