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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敘聽著我的話,眼眶驟然紅了。
連忙從懷裏掏出支票,寫寫畫畫後,遞給村支書。
“這是後期運營維護的錢。”
“前期施工隊和工程物料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能進村修路、蓋學校。”
村支書接過了過來。
看清數字後,抖著手說什麼都不肯接。
我無心看他們的拉扯,想著左右今天筍子是挖不成了。
起身說道:
“你們聊正事,我去燒點水。”
柴火在灶膛裏燒得劈裏啪啦響。
我正準備拿斧頭再劈點的時候,手裏驟然一空。
季沉敘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接過我的斧頭,一下一下地劈了起來。
他動作很嫻熟。
看得我發呆,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群黑衣服的人呢?”
“你家裏人不讓你幹這些臟活累活,他們知道了,會罵我的。”
季沉敘劈柴的動作沒停,喘著粗氣跟我道歉:
“對不起,那時候我忙著公司擴張的事,幾乎都住在辦公室”
“不知道我媽會那麼為難你。”
我搖了搖頭。
“沒事,我隻是學不來煮茶和插花,也不會用毛筆寫字。阿姨說話很有文化,很多時候,我都聽不出她在罵我。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的。”
“看在你給村裏修路和蓋學校的份上,我不怪阿姨了。”
季沉敘把最後一塊大木樁子劈完。
放下柴刀看著我:
“隻隻,那我要做點什麼,你才會原諒我?”
我沉默了很久。
想怎麼回答季沉敘。
把柴火往他身上砸,說永不原諒他。
還是指著鼻子罵他是個殺人犯。
但最後,我還是寬宏大量地給他倒了一碗水,遞了過去:
“這樣就夠了。”
“季沉敘,我原諒你了。”
季沉敘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但我的原諒並沒有讓他開心,他反倒直直地掉了眼淚。
帶著哭腔回我:
“不、不是這樣的......”
“隻隻,你不可以這麼輕易原諒我。你要罵我、打我,再折磨我,才能原諒我。”
“你這不是原諒我,你隻是不要我了。”
我明白季沉敘的意思。
但我給不了任何回應,隻是把碗塞進季沉敘的手裏,打算去院子裏拌豬食。
“你既然記得一切,就不應該繼續待在這裏。”
“這不是季沉敘該來的地方。”
“喝完這碗水,就走吧。”
說完,我就走了。
但我冷漠的態度不管用,季沉敘還是堅持繼續在我家住了下來。
好在這輩子,村裏的路和小學總算是能修了。
季沉敘像是執意要向我證明,他悔過的決心一樣,讓施工隊日夜兼程。他親自看圖紙,和老師傅商量線路,時不時守在路旁監工。
很快,村裏的路就有模有樣了。
村裏人感激,三天兩頭地送東西過來。
家裏的倉庫都快放不下了。
說實在的,我看著也高興。
所以殺了一頭豬,讓全村人都熱鬧熱鬧。
流水席就擺在村支部的大曬場上,一桌又一桌地都過來跟季沉敘說著吉祥話。
季沉敘在商場如魚得水。
可麵對村裏人樸實的話,卻顯得無所適從起來。
隻是笨笨地笑著,紅著臉。
我難得給了季沉敘好臉色,給他盛了滿滿一碗排骨湯。
他驚喜地接了過來。
還沒喝進嘴裏,村門口來人了。
和當初來接季沉敘一樣,是好幾輛看著就很貴的車。
車門打開。
是季母。
身後還跟著一個很漂亮的姑娘,甜甜地朝著季沉敘擺手:
“沉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