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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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她被拐賣到大青村，賣給了趙老四的堂哥趙大柱。

生下我那天，趙大柱轉手就把我賣給了趙老四家，換了一頭牛和一百塊錢。

然後，他親手把蘇青逼瘋了。

趙老四和李桂花買下我，隻有一個目的：讓我活在蘇青眼前，天天虐待我給她看。

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手被燙、被罰跪、被餓得去啃樹皮。

讓她痛，讓她絕望，讓她瘋，讓她徹底死心，再也不敢逃。

我渾身冰冷，不是因為雨，是因為這個比地獄還惡毒的真相。

蘇青還在哭，她什麼都沒有，卻從懷裏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展開。

是半塊幹得發硬的玉米饃。

“快吃，茜茜快吃，媽藏了三天的。”

她把那半塊饃全塞進我手裏，自己一口沒留。

幹硬的饃硌得我發疼的手指生疼，我咬了一口，粗糙的碎屑劃得嗓子疼。

可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當人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瘋婆子跑這兒來了！”

是趙老四帶著村裏幾個男人，舉著火把和棍子。

蘇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把我死死護在懷裏，用她瘦弱的脊背對著那些人。

“不準碰我女兒！”

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背上。

她咬著牙不吭聲，反而用頭去撞旁邊的泥壁，撞得砰砰作響，血肉模糊。

“要打打我！誰也別想碰我的茜茜！”

我被這瘋狂的一幕嚇呆了。

趙老四一腳踹在我胸口，我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滾在泥地裏。

我看著蘇青被他們像拖牲口一樣拖走，她的哭喊和尖叫很快被滂沱的暴雨淹沒。

“媽媽......”我流著淚，第一次，無聲地喊出了這個詞。

我哭著在泥裏爬，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爬，指甲在泥地裏刨著，磨禿了，磨斷了，血混在泥水裏。

但我什麼都沒抓住，手裏隻攥著一顆從她身上掉下來的、黑色的舊紐扣。

我什麼都不要了。

趙小草這個名字我不要了，趙家我不要了，這條爛命我也不要了。

我隻要那個，拚著命、瘋著心、也要護我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