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歲的我,隻要一喊餓,養母就把我的手按進滾油裏。
養父在旁冷笑:“死不了就行。”
暴雨夜,他們把我拖到後山,扔進泥坑,轉頭就走。
我快餓死時,撞見村口那個天天找女兒的瘋女人。
她一摸到我耳後的痣,突然瘋了一樣抱住我,哭到吐血:
“我的茜茜!媽找了你六年啊!”
我這才知道——她是我親媽。
當年被拐進村,生下我那天,親爹就把我賣了,又親手把她逼瘋。
這家人買我,就是為了天天虐我給她看。
讓她親眼看著“女兒”活得豬狗不如,讓她痛到徹底死心,再也不敢逃、不敢找、不敢活。
她什麼都沒有,卻把藏了三天的半塊幹饃全塞給我。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當人疼。
半夜,村裏人來抓她。
她把我死死護在懷裏,用身體擋著棍棒,頭撞牆撞得血肉模糊:
“不準碰我女兒!要打打我!”
我被一腳踹飛,看著她被拖走,聲音被暴雨淹掉。
我在泥裏爬,指甲全磨掉,手裏隻攥著她掉的一顆紐扣。
我什麼都不要。
我隻要那個——拚著命、瘋著心、也要護我的瘋子媽媽。
1
我叫趙小草,命如其名,賤如草芥。
我記事起,就沒吃飽過。
那天下午,我實在餓得頭暈眼花,對著正在灶台炸東西的養母李桂花,小聲說了一句:“媽,我餓。”
她回頭,陰冷地看了我一眼。
“餓?”她咧開一個笑,抓起我的左手,猛地按進了旁邊的油鍋裏。
“刺啦”一聲,滾燙的油瞬間吞噬了我的手。
皮肉燒焦的味道混著劇痛衝上天靈蓋,我連尖叫都發不出來,疼得渾身抽搐。
“再喊餓,就把你另一隻手也放進去。”她鬆開我,像扔一塊臟東西。
養父趙老四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煙霧繚繞裏,他吐出一句:“死不了就行。”
他們的親兒子趙寶柱,比我大一歲,正坐在桌邊啃雞腿,油汪汪的嘴對著我笑,眼神裏是純粹的惡意。
那天夜裏,暴雨如注。
我的手腫得像個發麵饅頭,上麵布滿了惡心的水泡,一碰就鑽心地疼。
李桂花和趙老四嫌我發著燒,晦氣,一腳把我踹出門。
“滾去後山,別死在家裏臟了地方!”
他們把我拖到後山一個廢棄的泥坑邊,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把我扔了進去。
冰冷的泥水瞬間淹過我的脖子,我掙紮著爬到坑邊,雨點像石子一樣砸在臉上,牙齒打戰得咯咯作響。
我以為我要死了。
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一道瘦削的影子出現在坑邊。
是個女人,頭發亂得像鳥窩,衣服破爛不堪,臉上全是泥,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是村裏那個瘋女人。
村裏人都說她瘋了,天天在村口晃悠,見人就抓著問:“看見我女兒了嗎?”
她看見了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她跳下泥坑,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我走來。
我嚇得往後縮,她卻在我麵前蹲下,伸出冰冷的手,顫抖著撥開我黏在耳邊的濕發。
當她摸到我右耳後那顆小小的黑痣時,她渾身一震,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裏瞬間湧出淚水。
“茜茜......”她聲音啞得像破鑼,“我的茜茜!”
她突然瘋了一樣把我死死抱進懷裏,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她嚎啕大哭,哭聲撕心裂肺,哭到最後開始劇烈地咳嗽,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她破爛的衣襟。
“我的茜茜!媽找了你六年啊!”
我被她抱著,聞著她身上泥土和餿味的混合氣息,腦子一片空白。
我不是趙小草嗎?
她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地哭訴,我才拚湊出一個讓我遍體生寒的真相。
她叫蘇青,是我的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