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小巧的話筒上。
這個話筒是姥爺特意準備的,他說,希望我以後口齒伶俐,能說會道,不受人欺負。
而我,要用這個話筒,說出沈建明的陰謀,說出他的醜惡嘴臉。
沈建明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停下了和賓客的寒暄,目光緊緊盯著我,眼底滿是警惕和不安。
他大概覺得,我今天的反應太過反常。
先是莫名抗拒他,此刻又死死盯著話筒,難免擔心我會壞了他的大事,
卻絕不會想到,我要對著話筒,說出那個藏在我心底的秘密。
我沒有理會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伸出小手,一把攥住了那個話筒。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賓客都愣住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哎?若若抓了話筒?”
“這孩子居然不抓算盤書本,倒挺有個性!”
“這孩子,居然不抓算盤也不抓書本,難道以後想當主持人?”
“真是個有個性的小姑娘,小小年紀就這麼有主見。”
姥爺臉上露出欣慰:“好,抓話筒好,我們若若以後口齒伶俐,不受人欺負。”
姥姥笑著附和:“是啊,我們若若真厲害!”
媽媽溫柔地撫摸我的小手:“若若真乖,以後要做個能說會道的小姑娘哦。”
隻有沈建明臉色難看,下意識上前想奪話筒:“若若,這個不好玩,爸爸給你換算盤。”
我死死攥著話筒不肯鬆手。
沈建明又往前湊了湊,急切哄勸:“若若聽話,把話筒給爸爸,給你買好吃的、小玩具好不好?”
我卻死死地攥著話筒,不肯鬆手。
沈建明見我不肯鬆手,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繼續哄勸:
“若若,聽話,把話筒給爸爸,爸爸給你買好吃的,買你最喜歡的小玩具,好不好?”
我依舊沒有理會他,隻是更加用力地攥緊了話筒。
媽媽抱著我的手,微微有些收緊,她大概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裏多了一絲疑惑。
姥爺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目光在我和沈建明之間來回掃視:
“建明,你怎麼了?這麼緊張幹什麼?不就是個話筒嗎?”
沈建明渾身一僵,連忙擺了擺手,強裝鎮定地說道:
“沒......沒什麼,爸,我就是覺得若若太小,怕她把話筒摔壞了,這話筒也挺貴的。”
賓客們也看出端倪,小聲議論:“沈先生怎麼這麼緊張?剛才若若哭時他反應也怪,還總往二樓看。”
“沈先生怎麼這麼緊張啊?不就是個話筒嗎?小孩子玩玩而已。”
“是啊,剛才若若哭的時候,他的反應也怪怪的,不會有什麼事吧?”
“說起來,沈先生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
議論聲不大,卻足夠讓沈建明聽到,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我一會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我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全身的力氣,
看著這個害死我、毀了我一家人的男人,看著他滿臉不耐又警惕的樣子。
然後,我張開小嘴,用奶聲奶氣,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喊出了那句藏在我心底的話。
瞬間,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賓客都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裏滿是震驚和疑惑。
姥爺臉上的欣慰瞬間消失,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看向沈建明:“若若,你再說一遍!”
姥姥手裏的手帕掉在地上,震驚地拉著媽媽:“若若說的什麼?姥姥沒聽清!”
媽媽抱著我的手瞬間僵住,聲音顫抖:“若若......你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