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我給朵朵整理幼兒園書包。
拉開最裏層的拉鏈,我摸到一手碎渣,拿出來一看,是一小塊蘇打餅幹,用保鮮膜裹了好幾層。
朵朵平時從來不亂往書包裏塞東西。
我拿著餅幹去客廳找她。
大姑姐剛生完二胎,孩子還沒滿月,她正躺在沙發上刷視頻,她的大兒子坐在地毯上打遊戲,茶幾上全是我昨晚剛買的零食。
大姑姐一家在我家白吃白住三年,現在直接變成了一家四口。
朵朵縮在陽台角落裏玩積木,看到我手裏的餅幹,她嚇得縮起肩膀,拚命往我身後躲。
“媽媽,別告訴奶奶。”朵朵拽著我衣服,聲音很小:“壯壯哥哥搶吃的,奶奶說我護食,昨天用筷子敲我。”
我拉起朵朵的右手,手背上一大塊青紫。
我把餅幹攥在手裏,在我家裏,打我女兒?好,好得很!
十點,周明遠下班回家。
我把餅幹拍在臥室桌上,拉著朵朵的手讓他看。
“你姐在這坐月子我忍了,但你媽不能這麼打朵朵。”
周明遠連看都沒仔細看,直接皺起眉頭。
“小孩子搶零食多大點事,我姐剛生完二寶身體虛,我媽伺候月子累,教訓兩下怎麼了?”
“教訓兩下?朵朵手都青了。”
周明遠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林知夏,你就是針對我家裏人,你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懂什麼叫親情嗎?我姐帶孩子住咱家怎麼了?你就是存心找茬。”
罵完,他衣服一脫,倒在床上拿後背對著我,沒幾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我站在床邊,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
周明遠罵得對,我是個孤兒。
我爸走得早,我拚命掙錢全款買下這套房,就是想有個真正的家,我以為結了婚,周明遠能跟我好好過日子。
今天我算是明白了。
我嫁的根本不是周明遠,我是嫁給了周家全家。
他們把我當免費保姆,把我當提款機,吃我的住我的,還要踩著我的痛處打我的女兒。
我把朵朵抱回房間哄睡。
坐在床邊,拿出手機,打開電子表格。
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既然他們把我當提款機,那大家就把賬算個清楚。
我拉出過去三年的銀行流水。
第一筆:沈麗華一家三口常住三年,其中包括物業費、水電燃氣、一日三餐的買菜錢,全是我微信支付的記錄,按每個月最低三千算,三年就是十萬零八千。
第二筆:沈麗華生二胎的住院費、高檔月子餐、嬰兒車、尿不濕,周明遠說他沒錢,刷的全是我的信用卡,一共三萬五。
第三筆:周明遠這三年的工資,全以各種借口貼補給了婆婆和沈麗華,沒往家裏拿過一分錢,其中還有一部分的夫妻共同財產。
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產證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把這些轉賬記錄和消費截圖一張張保存,放進加密文件夾。
吃了我的,我要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想要我的房子,做夢。
賬記清了,才好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