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三天回來,我打不開自家的門,鑰匙插不進去,連門鎖都換了。
我在門外站了兩秒,用力敲門。
門開了,沈麗華穿著我的真絲睡袍,一邊啃蘋果一邊打量我。
“哎喲,怎麼提前回來了也不打個招呼?”
“我進自己家,還要跟誰打招呼?”我盯著她身上的睡袍,強壓著火:“鎖怎麼回事?”
“舊鎖有點卡,我看著心煩,就找人換了密碼鎖。”她指了指門框上的新鎖:“密碼是壯壯生日,0815,你記一下。”
我沒理她,推門進去。
客廳裏,壯壯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打遊戲,茶幾上全是外賣盒。
我直奔我的書房。
推開門,我愣在原地。
我的書桌被推到角落,原本幹淨整潔的書房堆滿了雜物紙箱、嬰兒床的包裝盒,還有幾大袋尿不濕。
我的目光掃過書架。
我爸的遺像不見了。
我猛地轉頭盯著跟過來的沈麗華:“我爸的照片呢?”
她翻了個白眼,咬了一大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在儲藏室的紙箱底下,哎呀,知夏,不是我說你,我剛生完二寶,家裏放個死人照片多晦氣啊,萬一衝撞了我家二寶怎麼辦?”
晦氣?衝撞二寶?
我大步走進儲藏室,發瘋一樣在堆積如山的雜物裏翻找,在最底下一個裝舊鞋的紙箱裏,我找到了我爸的遺像。
相框玻璃碎了,照片上沾著灰。
我用袖子把照片擦幹淨,抱在懷裏。
晚上十一點,婆婆和周明遠才回家。
得知換鎖和照片的事,周明遠不僅沒生氣,反而勸我。
“知夏,我姐也是為了二寶好,換個鎖多大點事,照片收起來就收起來吧,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嘛?”
婆婆在旁邊搭腔:“就是,嫁進周家就是周家人了,這房子雖然是你買的,但以後還不是得留給明遠的幾個外甥?你家的畢竟是個姑娘,現在講究那麼多幹什麼。”
我抱著我爸的照片,一句話沒說,轉身進了衛生間,反鎖了門。
水龍頭開到最大,冰涼的水衝刷著洗手池。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淚砸在手背上,我爸拚搏半生留給我的底氣,現在成了別人嘴裏的晦氣。
我的隱忍,換來的是他們蹬鼻子上臉,連我爸最後一點尊嚴都要踩碎。
哭夠了,我關掉水龍頭,擦幹臉。
我拿出手機,先撥通了大學同學的電話。
他現在在做律師。
“老王,我要離婚,房產是我的婚前全款,這三年男方所有的開銷和轉移財產記錄我都有,我要讓他淨身出戶,還要他補齊這三年的撫養費。”
掛了電話,我點開公司OA係統。
公司上個月剛發布了內部通告,北京分公司缺個業務總監,薪水翻倍,但要外派三年。
我填好申請表,點擊提交。
最後,我打開了中介App。
把這套我精心裝修的學區房,掛牌出售,要求全款,低於市場價十萬,越快越好。
做完這三件事,我推開衛生間的門。
客廳裏,周家人還在看電視,笑聲很大。
笑吧,趁現在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