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邊立即傳來低沉的聲音,是蔣慕寒。
“蘇悅,你聽著,瑤瑤父親的心臟今天中午突然惡化,需要立即進行手術,隻要你答應為他手術,我會安排人在手術後的第一時間幫你澄清輿論,你之後還要評獎,還需要外國團隊的投資評估,輿論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我用了好幾秒鐘才理解了他的意思,出聲問他:“所以,網上那些謠言都是你放出的,就為了逼我給沈之瑤的父親做手術?”
蔣慕寒沉吟片刻,低聲道:“瑤瑤父親病情危急,你又一直拒絕溝通,我們才不得不用這種方法,蘇悅,現在人命關天,別再耍小性子,之後無論是金錢補償還是你想要名分,我都可以給你——”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直接掛斷了通話。
盡管雙手已經被氣到顫抖,我還是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飛速敲擊著鍵盤。
我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受製於人的蘇悅了,這招對我已經不管用了。
剛剛那通電話,我錄了音。
他們潑向我的臟水,我自己洗。
我登上一片罵聲的社交軟件,將方才的錄音,還有被掩埋多年的真相通通寫了出來。
分明是沈之瑤五年前欺辱我和我的家人,五年後又靠權勢跟無辜的孩子爭奪手術資源,事發時醫院有裏那麼多目擊者,隻要肯扒總會有未剪輯的原視頻流露出來。
我五年前是曾受過蔣慕寒的恩惠,但那時我們是男女朋友,之後我也拿了自己的心臟來還,我和他早就兩不相欠。
至於我竊取他人成就的話更是無稽之談,我能成為人工心臟領域的專家,是因為我體內就裝著一顆人工心臟,我多年如一日的研究,其中多項實驗數據的來源都是我自己。
這些從未當眾揭露過的傷痛,既然他們主動提起,那我就一五一十全部攤開。
然而,一篇長文寫完,在我按下發送鍵的前一秒,我房間的門卻突然被人從外破開!
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按住我往外拖。
被帶走的前一秒,我隻來得及看到那篇長文被自動保存,上傳到了雲端。
“蘇教授,得罪了。”
他們蒙住我的腦袋,直接從後門把我帶上了車。
我被推進一間有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房間,蔣慕寒親手揭開我的麵罩,在他身後,站著一支身著白大褂的精英團隊,我這才知道,自己這是被帶到了醫院。
蔣慕寒語氣夾雜著幾分無奈:
“蘇悅,沈叔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我給你配備了專業團隊,你現在就去準備——”
話說到一半,他終於頓住,看著我的臉色,眉頭深深皺了起來,“你怎麼了?”
等不到我回答,他又抬腳踹向我身旁那位保鏢,嗓音夾雜怒意,“我不是說過要好好的把人請來嗎?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蒼白地扯了扯唇,已經能從蔣慕寒的反應中猜測到我現在的臉色有多麼難看了。
被保鏢帶離酒店時,因為劇烈反抗我的身體受過一次撞擊。
對普通人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可我體內的人工心臟本就岌岌可危,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產生鬆動,如今每一次跳動,都帶來刺骨的痛意。
蔣慕寒再回頭,就看到我已經疼得倒在了地上,額頭是不斷滲出的冷汗。
“你這是......”
心臟處傳來的刺痛越發明顯,求生欲讓我拽住蔣慕寒的衣角,艱難開口,“蔣慕寒,放我離開,我的心臟快不行了......”
片刻的沉默過後,我聽到的,確是蔣慕寒的一聲冷笑。
“蘇悅,你就真的這麼恨瑤瑤?不過是讓你給她爸做個手術,你為了推脫連心臟病的理由都能編得出來?”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有心臟病的那個人是我,你的心臟能出什麼問題!”
可我已經疼到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猛地嘔出一口鮮血,耳畔傳來尖銳的電流聲。
或許是一兩分鐘,又或許是更久,蔣慕寒終於咬牙開了口,“行,蘇悅,裝得這麼真,你夠狠。”
他對身後那支精英團隊吩咐:“現在就把她帶去檢查室給我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能有什麼病!”
我被迅速抬上擔架送進檢查室,他們手腳麻利地往我胸口貼上電極片。
緊接著,耳畔傳來一聲質疑,“怎麼回事,她的身體裏怎麼沒有心臟?不對......這是人工心臟!”
“這顆人工心臟怎麼會受損這麼嚴重?已經快要停止跳動了......怎麼辦!”
“她已經快不行了,趕緊聯係蔣總!”
身側儀器傳來尖銳鳴叫,有人顫抖著撥通蔣慕寒的電話。
我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連痛感都變得微弱了。
就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檢查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那個本該在國外等我回家的高大身影,疾步衝上前把我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