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下午,林婉兒讓我在書房裏練習朗讀,說練不完不許吃晚飯。
我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地讀,聲音越來越小,喉嚨開始發幹。
助聽器是臨時借來的備用款,不太合適,外麵的聲音傳進來有些失真,讓我很難集中。
林婉兒坐在對麵刷手機,偶爾抬頭糾正我。
"停頓太多。"
"語調不對。"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沒有哭,隻是低著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那是我平複情緒的方式。
管家阿姨在門口探了一下頭,欲言又止,被林婉兒用眼神擋了回去。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我的聲音徹底啞了,讀到一半發不出聲,隻能停下來。
林婉兒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俯身看著我。
"江晚晚,你知道嗎,我見過很多人,像你這種情況的,最後都......"
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樓下傳來了動靜。
不是普通的動靜——是車門聲,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整齊的腳步聲,是管家壓抑不住的驚喜:"大少爺!二少爺!你們怎麼——"
"晚晚在哪裏?"
那個聲音低沉,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卻清晰得像一道光,穿過整棟樓,直接落進我耳朵裏。
是大哥。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林婉兒臉色變了,她直起身,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表情,轉向門口。
樓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書房的門被推開。
五個人站在門口,風塵仆仆,西裝還沒來得及換,最前麵的那個人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我通紅的眼眶上,落在我啞著的喉嚨上,落在我手背上那道還沒幹透的細小劃痕上。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晚晚。"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眼淚先掉下來了。
大哥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把我的手從桌麵上拿起來,低頭看了看那道劃痕,沒有說話。
身後,二哥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緩緩轉向林婉兒。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林婉兒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
"林小姐,"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兄弟幾個,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不過沒關係,"他把手插進口袋,"接下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林婉兒攥緊了手邊的手機。
而我,把臉埋進大哥的肩膀裏,聽見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讓你等久了。"
"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