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喊你給弟弟倒水沒聽見嗎?」
「一天到晚爭風吃醋的,有意義嗎?」
媽媽擰了一下把手。
門沒開。
她更生氣了,左右又擰幾下:
「還鎖門,裝什麼裝?跟你好好說話聽不見是吧?」
「再不開門,小心我罵死你!」
我飄在媽媽旁邊。
媽媽,我聽見了。
媽媽,我沒有吃醋。」
我隻是,再也拿不動水壺了。
「媽媽,我餓了,我要吃炸雞。」
見爸媽都圍在我門前,弟弟嘟起嘴巴。
媽媽彎下腰:
「好寶寶,醫生說打完狂犬疫苗不能吃辣的。」
「咱們忍忍好不好?」
媽媽的聲音很軟。
可弟弟扭著身子,蹬著腳。
哇哇大哭。
直到爸爸答應帶他出門吃漢堡,他才平靜下來。
臨走前,媽媽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沒好氣地說:「回頭再收拾你。」
媽媽幫弟弟穿鞋,爸爸給弟弟拉拉鏈。
三個人手拉手,出了門。
「我們嘉豪是最勇敢的男子漢!打針隻哭了一下呢!」
「對!爸爸獎勵你巨無霸漢堡,吃個痛快!」
我飄在後麵。
想擠進他們中間。
可是我,隻能輕飄飄地穿了過去。
我已經不記得。
上一次和爸爸媽媽牽手,是什麼時候了。
四歲半?
三歲?
他們工作忙,又要照顧弟弟。
學校親子活動,他們總說來不了。
可弟弟春遊,他們卻能兩個人一起請假。
在肯德基,弟弟雙手握緊漢堡。
狠狠咬了一口。
媽媽端來剛出鍋的薯條。
熱氣騰騰直冒煙。
我貪婪地湊過去。
沒有聞到任何味道。
原來人死了,不會痛。
也聞不到美味了。
第二天一早,媽媽給弟弟穿好衣服。
來到客廳,卻發現餐桌空蕩蕩的。
廚房的鍋也是冷的。
她火了:「張婉瑩!你弟要遲到了!」
「快起來做飯!」
媽媽,對不起,我已經死了。
不能幫弟弟做早飯了。
「張婉瑩!開門。」
她用拳頭砸門,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見我沒有任何反應。
她臉漲得通紅,跑去廚房抄起菜刀。
「張婉瑩!你死裏麵了?」
「我讓你不開門,我劈爛你的門!」
她惡狠狠地揮刀,一下又一下。
直到木屑橫飛,門鎖崩開。
她猛地一推。
卻發現門像是被重物頂著。
隻開了一條縫。
她氣得用腳狠狠踹門。
咣當一聲。
門終於開了。
「張婉瑩,你搞什麼鬼......」
媽媽的嘴還張著。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突然放大。
整個人都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