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在我身上蹦來蹦去。
爸媽已經睡了。
我不敢叫。
隻能捂著嘴,閉著眼睛。
拚命抖著衣服。
祈禱它快點離開。
我抖了好久。
它終於跳走了。
夜裏,我用被子包住頭。
一動都不敢動。
一周後的清晨。
我剛醒來,嘴裏就開始冒酸水。
胃裏翻江倒海,好像有一隻手在裏麵攪動。
一陣陣惡心湧上來。
還沒等我跑到廁所,嘴巴已經不受控製了。
哇的一聲,我吐了一地。
我緊張地看向客廳,心怦怦直跳。
還好,爸媽還沒起。
顧不上擦嘴,我拿起抹布,趕緊清理現場。
爸媽愛幹淨,不喜歡麻煩。
大年初七我發燒,他們還怪我生病不好好挑時間。
搞得最後一天假期都過不安寧。
處理完汙物後,我又用清水擦了兩遍。
還噴了酒精去味。
直到看不出了,也聞不出來了。
我才放心地去做早飯了。
飯桌上,媽媽端著粥碗,盯著我的嘴角。
「偷吃什麼了?」
我愣了一下,慌忙用手背擦。
「我沒有......」我小聲說。
「滿嘴謊話,懶得理你。」
她轉身,給弟弟盛粥。
......
第二天下午。
弟弟一回到家就喊熱。
媽媽一邊給他擦汗,一邊指揮我:
「婉瑩,去把所有窗戶打開,悶著不通風。」
我不敢不動,也不敢動。
媽媽的話,我每句都照做。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
風一吹,我就害怕地直發抖。
越吹越哆嗦,越吹越難受。
我才關起所有的窗,一個人蜷縮在沙發上。
「媽媽,我冷......」我的嘴唇顫抖著。
「毛病!」
媽媽生氣了。
她走到窗前,乒乒乓乓地一頓操作。
把家裏所有的窗戶,都開到最大。
風灌進來,我抖得更厲害了。
我想躲回房間,可腿腳不聽使喚。
咚的一聲,掉下沙發。
弟弟哈哈大笑。
「大熱天的,裝什麼裝。」
媽媽白了我一眼。
然後柔聲細語地對弟弟說:
「嘉豪,現在涼快了吧?」
「來,再喝點冰可樂。」
呲的一聲,弟弟拉開鐵環。
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著。
直到一瓶見了底,他才拍拍肚子。
滿意地打了一個飽嗝。
然後衝去上廁所,又嘩嘩地洗手。
這短短兩分鐘,我卻度日如年。
煎熬無比。
可樂的聲音。
上廁所的聲音。
洗手的聲音。
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感到喉嚨像被黏住了。
口水吞不下去。
氣也吸不進去。
我努力吸氣,卻發出公雞打鳴一般的怪叫。
弟弟嚇了一跳。
媽媽連忙抱住他的頭。
「不就給弟弟喝了一瓶可樂嗎?」
「你至於裝神弄鬼嚇他嗎?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
我想跟媽媽說,我上不來氣。
我好難受。
但卻發不出聲音。
弟弟抱著小狗,向我走來。
「壞姐姐,讓你嚇我。」
「小黑,快叫幾聲嚇嚇姐姐。」
我坐在地上,整個人抖得爬不起來。
小狗的臉懟到我麵前。
濕濕的鼻子。
熱熱的氣。
我害怕地閉上雙眼。
心想,你咬死我吧。
咬死我,我就不難受了。
可預想中的劇痛沒來。
哇的一聲。
弟弟反而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