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怕動物，可弟弟不一樣。

他敢抱起爺爺家的大公雞，追著我滿院子啄。

他還敢徒手抓毛毛蟲，再塞滿我的衣領。

每一次，我都嚇得失神大哭。

可媽媽說我愛裝，爸爸怪我膽小。

弟弟5歲生日那天，爸爸抱來一隻小狗。

我嚇得跳上沙發，可弟弟卻興奮地拍手。

媽媽一把拽下我：

「狗有什麼好怕的！虧你還是姐姐。」

爸爸把小狗硬塞進我懷裏：

「矯情！今天我就治治你這毛病！」

「好好抱著，一隻狗，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小狗的爪子不安分地蹬著。

它吐著舌頭，發出陣陣腥味。

我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胳膊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腿也禁不住發抖。

我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可小狗動了。

它狠狠咬了我一口。

我剛想尖叫，卻對上媽媽欣慰的眼神。

「這就對了嘛，克服了就好。」

爸爸摟著弟弟，滿意地點頭：

「看，姐姐和小狗玩得多好。」

我沒說話。

可後來，怎麼聽說......

爸媽把那隻黑狗，打死了呢......

我盯著左手掌心，兩個小小的洞。

剛才隻是微微發紅，現在滲出血絲。

一抽一抽地痛。

弟弟戴上生日帽，爸爸點好蠟燭。

媽媽瞪著眼睛喊我：

「婉瑩，愣著幹嘛？快來給弟弟唱生日歌！」

我馬上跑過去。

邊鼓掌邊唱起來。

手心很疼。

火辣辣地燒。

但我不敢說。

上次捏到書包裏的癩蛤蟆，媽媽怪我不小心。

爸爸說，怎麼別人沒遇到。

而且今天是弟弟的生日，全家的大日子。

我可不能掃興。

弟弟的蛋糕好大。

奶油厚厚的，上麵鋪滿水果和彩色巧克力球。

五根蠟燭旁邊，還站著超級飛俠玩偶。

我吞了吞口水。

這一天，我等了大半年。

去年我生日，媽媽隻買了一個老式雞蛋糕。

沒有蠟燭，也沒有玩偶。

「婉瑩，好看的蛋糕都賣光了。」

「等明年弟弟生日，媽媽買一個大的，你們一起分，好不好？」

我點點頭。

把手裏的雞蛋糕分了一半給弟弟。

可他沒拿穩，掉了。

爸媽看著我的眼神，殷切又著急。

我隻好把手裏這塊，遞給了弟弟。

雞蛋糕什麼滋味，我沒嘗到。

弟弟許完願，媽媽開始切蛋糕。

她切了四塊，但大小不一樣。

最大那塊，幾乎占了一半蛋糕那麼大。

有巧克力牌，有八顆草莓，還有青提和芒果。

媽媽端著底座，一起遞給弟弟。

另外兩塊差不多大。

她給爸爸一塊，自己留了一塊。

剩下那塊光禿禿的。

沒有水果，奶油也沒多少。

媽媽推過來：「女孩子少吃點甜食，對皮膚好。」

我端起小盤子，舀起一勺軟軟的蛋糕。

閉上眼睛，輕輕聞了聞，好甜好香。

我舉到嘴邊。

弟弟的小狗突然衝過來。

扒拉我的腿。

它伸著舌頭，濕濕熱熱的。

我僵住了，手一抖。

整盤蛋糕砸在地上。

小狗吭哧吭哧舔了起來，尾巴搖得飛快。

弟弟一口一口地塞蛋糕，腮幫子鼓鼓的。

媽媽輕擦他嘴角的奶油：「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又轉過頭，皺眉：「都多大了，還端不住碗。」

我低下頭，偷偷地抹眼淚。

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能吃到蛋糕。

收拾完碗筷，我回到房間。

卻聞到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

捏著鼻子，我掀開被子。

一坨狗屎！

正正在我的床中央。

那小狗還躺在我枕頭上舔毛！

門外的弟弟一臉無辜：

「姐姐，媽媽說小狗狗就這樣，會亂拉粑粑的。」

我氣得發抖。

卻不敢趕它走。

「求你了，抱走它。」

可弟弟扒著眼皮，吐舌頭：「略略略。」

媽媽在客廳專注地刷手機。

短視頻聲音好吵。

我躲在角落。

等弟弟玩夠了，才扯下床單。

忍著惡心，在廁所洗了一遍又一遍。

傷口沾了水，疼得鑽心。

那片皮膚青青的，像是淤了血。

可媽媽扶著門框：「洗個床單要這麼久？磨磨蹭蹭的。」

好不容易搞幹淨，我回到桌前。

拿出日記本。

想記下今天的事。

一打開筆袋，一隻螞蚱蹭地跳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