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傅硯辭終於來了醫院。
彼時我刀口疼得厲害,連翻身都做不到。
病房門被推開。
薑若棠跟在他身後,手裏提著保溫桶。
她看見我,先紅了眼眶。
“聽瀾姐,對不起,那天我不知道你真的在電梯裏出事。”
我沒有看她,隻看向傅硯辭。
三天不見,他第一句話是:“孩子呢?”
我喉嚨幹得發疼:“死了。”
傅硯辭臉色變了,眼底沒有痛意,隻有被冒犯後的冷硬。
“阮聽瀾,你非要這麼說話?”
我慢慢轉過頭,“醫生沒告訴你嗎?”
他薄唇抿緊,“若棠說你之前產檢一直正常,怎麼偏偏那天就出事?”
病房裏靜了一秒。
我終於明白,他來這裏,隻是為了審問我。
薑若棠輕輕拉他的袖子。
“硯辭,別這樣,聽瀾姐剛做完手術。”
“雖然那天她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但也許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這句話說得很巧,聽著是安慰,落到傅硯辭耳朵裏,就成了我明知道她生日,還故意鬧出難產來爭寵。
傅硯辭臉色更冷。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止針對她?”
我疼得額頭冒汗,笑出聲。
“傅硯辭,你是不是忘了,死的是你的孩子。”
他一頓,眼底有一瞬的慌亂,很快又沉下去。
“孩子的事我會處理。你先把身體養好,離婚協議等你出院再簽。”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從前我總覺得,隻要我解釋清楚,他總會信我一次。
後來才明白,不愛你的人,連真相都嫌吵。
我伸出手,“協議拿來。”
傅硯辭皺眉,“你又想鬧什麼?”
“不是要離婚嗎?現在簽。”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看不懂我。
薑若棠卻很快從包裏拿出文件,顯然早有準備。
她遞給我時,聲音柔柔的。
“聽瀾姐,你別賭氣。硯辭其實也是為你好。”
我接過筆。
紙上的條款刺眼。
淨身出戶,不得以任何形式損害傅氏及傅硯辭名譽。
最後還夾著一份附屬聲明。
《新生兒監護權優先轉移確認書》。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連疼都忘了。
原來他們連孩子出生後的去處都安排好了。
我隻負責把他生下來。
至於我配不配做母親,傅家從沒在乎過。
我看了很久,然後一筆劃掉孩子那一條。
傅硯辭臉色沉了下來。
“阮聽瀾。”
“孩子死了。”我抬頭看他,語氣平靜。
“這一條不用了。”
男人手背青筋一瞬繃起。
“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我沒再說話,把名字簽上。
“傅總,恭喜你,終於擺脫我了。”
傅硯辭沒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薑若棠低低咳嗽,他立刻收回視線。
“你好自為之。”
他們離開後,護士進來給我換藥。
她看著那份離婚協議,眼圈一下紅了。
“阮女士,你剛沒了孩子,身體還這樣,他怎麼能......”
“沒事。”我望著窗外灰白的天。
“我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