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水破裂時,我被困在醫院停電的電梯裏。
血順著腿往下淌,我顫著手撥通傅硯辭的電話,想求他救救我和孩子。
可接電話的,是他的特助薑若棠。
她笑著說:“傅太太,硯辭在給我切生日蛋糕,別總用假宮縮博同情,行嗎?”
下一秒,電話被掛斷。
緊接著,她發來一張,孕期情緒穩定訓練營報名表。
備注:建議盡快學習,別再胡鬧。
我疼到蜷縮在地,手機卻彈出傅硯辭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低頭替薑若棠擦掉鼻尖奶油,眼神溫柔。
配文是:【遲到多年的答案,餘生重要時刻,隻陪她。】
原來他不是沒空。
我產檢排隊四小時,他說公司走不開。
我胎心異常住院,他讓薑若棠替我叫護工。
我母親下葬那天,他陪她去迪士尼看煙花。
而三天前,他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孩子歸傅家,你淨身出戶。”
可現在,孩子最後一下胎動,停在了我掌心。
傅硯辭,你放心。
他不會姓傅。
我也不會再等你了。
......
電梯門被撬開時,護士尖叫了一聲。
我蜷在角落裏,裙擺被血浸透。
醫生衝進來,一邊讓人推擔架,一邊拍我的臉。
“孕婦,醒醒!能聽見嗎?”
我想說能,可喉嚨裏隻有腥甜。
手術燈亮起之前,我聽見有人急聲問:“家屬呢?聯係上沒有?”
護士翻我的手機。
“備注是老公,剛才打過電話。”
“繼續打!問他什麼時候能到,病危通知要簽字!”
再打了幾次後,電話終於通了。
隔著混亂的腳步聲,我聽見傅硯辭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
護士壓著火:“傅先生,您太太難產大出血,胎心已經很弱,請您馬上來醫院簽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傳來薑若棠委屈的聲音。
“硯辭,我願還沒許完。”
背景裏有人起哄。
“傅總,親一個!親一個!”
傅硯辭聲音冷下來。
“讓她自己簽。我又不是醫生,去了有什麼用?”
護士愣住。
我躺在推床上,疼得渾身發抖,卻突然笑了一下。
手術室門合上。
醫生俯身問我:“阮女士,胎兒情況很差,我們會盡力。但大人也有危險,必要時可能要切除子宮保命,你明白嗎?”
我盯著白得刺眼的燈,眼淚從眼角滑進頭發裏。
“明白。”
“家屬不同意怎麼辦?”
我輕聲說:“不用問他,我的身體,我自己簽。”
麻藥推進血管前,我最後一次摸了摸肚子。
寶寶,對不起。
媽媽好像還是沒能帶你看看這個世界。
再睜眼,是第二天淩晨。
病房裏隻有儀器的滴滴聲。
小腹空了,身體也空了。
護士見我醒來,眼眶紅了一圈。
“阮女士,孩子......沒保住。”
我眨了眨眼,好像所有眼淚都流在那台停電的電梯裏了。
護士小心翼翼說:“您大出血嚴重,子宮也切除了。以後要好好養身體。”
我點點頭,“他來過嗎?”
護士沉默片刻,搖頭。
“傅先生讓女助理送了些東西過來。”
床頭櫃上放著果籃,還有薑若棠手寫的卡片。
字跡漂亮。
【太太,好好休息。女人情緒太重,對身體恢複不好。】
我用盡力氣把卡片撕碎。
碎紙片落了一地。
護士想攔我。
我閉上眼:“麻煩幫我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