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鳳霞整個人如同被抽了骨頭一般,跌坐在地上,眼淚嘩嘩地流。
“沈乘瀾!”
兩個合夥人異口同聲地叫著我的名字。
助理身體抖了抖,咬著嘴唇也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沈律,我一直覺得下跪是封建糟粕,所以這輩子沒有跪過任何人。”
“今天我破例跪在你麵前,求求你,救救他們吧。”
說完,助理也向我叩頭。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冷笑了一聲。
“真是搞笑,你的膝蓋值幾個錢。”
“你知道的,我正常打一場官司,律師費是多少。”
“今天別說你下跪了,就算把你膝蓋骨挖出去賣了,都不夠!”
“都給我滾出去,我說了不接,不要讓我再重複。”
助理猛地抬頭,被我說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張鳳霞吸了吸鼻子,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
拉著還跪在地上的助理。
“好孩子,謝謝你,別跪了。”
“既然我付不起沈律師的費用,那我就離開,可能這就是我的命。”
這句話在她哽咽而蒼老的嗓音裏擠出,帶著無限的悲涼。
她女兒也站起身來,扶住助理。
“沒錯咱不跪,我相信,正義遲早會來。”
助理在兩個人的勸說下站了起來,目光猩紅地說道。
“你不打,這個官司我接,我不怕得罪你沈乘瀾。”
“你等著接受你的報應吧!”
三個人離開了辦公室,背影是那樣淒涼而堅定。
合夥人歎了口氣,滿是失望地看向我。
“乘瀾,我真不知道當初我倆讓你坐上合夥人的位置,是對還是錯了。”
“你已經失去了法律人最根本的信仰,也失去了做人的底線。”
說完,兩個人也轉身離開了。
原本熱鬧的辦公室,立刻空蕩蕩的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但沒想到,事情發酵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我剛到律所,一個陌生電話便打了進來。
我隨手接起還沒說話,對方便一頓輸出。
“草尼瑪,沈乘瀾,你是什麼蛆蟲轉世...”
對方的詞彙量密集到我根本插不上話,全方位無死角地辱罵著我。
罵完,對方就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著,第二通電話也打了進來,我看著短短一分鐘就999+的信箱,頓時就懂了。
我處理過很多網曝的案子,受害人的手機都是這種情況。
打開社交網站,上麵的熱搜全是同一條新聞。
#六旬老人當眾下跪,不是所有人都配成為律師#
這些熱搜裏的視頻,是昨天我辦公室裏的監控片段。
還有我在律師的大群裏,說的那句話。
博主的文筆很好,把張鳳霞寫得有多可憐,就把我寫得有多不是人。
【我靠,太不是東西了,你看她坐在那裏,就接受別人跪她,什麼玩意啊。】
【這種人能不能去死啊,還做律師呢,當人都不配。】
看著這些評論,我的心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我強迫自己截圖,收集證據。
把手機關機後,我拿上電腦,準備開車去法院,先參加今天的庭審。
卻沒想到,兩個合夥人把我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