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早上,陸衍從樓上下來時,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看了我一眼,腳步頓了頓,習慣性皺眉。
“又怎麼了?一大早擺臉色給誰看?”
我抬起頭,看著他。
“陸衍,我們談談。”
他動作一頓。
下一秒,卻冷笑了一聲。
“怎麼?要鬧離婚?行啊。我有求著你留下來嗎?受不了就滾,門在那邊。”
這是他最熟悉的那套。
以前每一次他說完,我都會先紅眼,會先服軟,會抱著他說我不走。
可這次沒有。
我點開手機,把一張張截圖擺在茶幾上,推到他麵前。
“上周三,商場門口接她。”
“上周五,給她轉賬。”
“上周六,酒店預訂。”
“還有這句,我什麼都能忍。”
我每說一句,陸衍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終於不笑了。
客廳安靜得厲害。
他盯著那些證據,喉結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
“你翻我手機?”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下作了?”
我忽然覺得可笑。
到了這一步,他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怪我。
我沒理他,從包裏拿出一本結婚證,放到我們之間的茶幾上。
紅得刺眼。
“這個,你跟我解釋一下。”
陸衍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民政局查不到我們的登記記錄。”我看著他,“陸衍,這本證,是假的,對嗎?”
他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手指開始發抖。
“我不明白。”
我盯著那本紅色小冊子,聲音一點點發啞,“你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想娶我,你為什麼要給我一個假的?你就直說不行嗎?”
陸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低頭看著那本證,忽然想起那天“領證”出來時,我高高興興地舉著它說,我們是合法夫妻了。
他別過頭,隻說:“收好,別弄丟了。”
原來不是害羞。
是心虛。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帶著哽咽開口。
“那我這三年,算什麼?”
客廳徹底靜了。
我看著他,淚水卻先一步砸下來,落在那本假證封麵上。
一滴。
又一滴。
陸衍像是終於慌了,下意識往前一步。
可他說出口的話,還是那一套。
“我有求你留下來嗎?受不了你可以。”
他說到一半,聲音停住。
因為他看見我臉上的眼淚了。
那不是從前委屈求和的眼淚。
是徹底失望的。
他喉嚨滾了滾,語氣忽然亂了。
“不就是一個證嗎?”
“我等會帶你去領真的,行了吧?”
我沒說話。
隻是眼淚掉得更凶,砸在那本假證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陸衍盯著我,眉頭一點點擰緊,語氣也重新硬了下來。
“你差不多行了。”
“我都說了可以補給你,你還想怎麼樣?”
“你別不識好歹。”
“再說了,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大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一道男聲冷冷砸進來。
“你不要。”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