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宴上,假千金白菱手拿啞藥,威脅爹娘有我無她。
爹娘震怒,當場摔了茶盞:
“既然你這張嘴隻會胡言亂語,那往後便不必再開口了。”
說罷,命人將她拖去藥廬灌下啞藥。
我追去求情,卻被婆子錯認成她,硬生生灌入啞藥。
醒來後,我不但失聲,還癱了半身。
爹娘砍了婆子的手,卻抱著我哭道:
“你如今成了這樣,侯府不能沒有能入宮獻藝的女兒,不如讓菱兒替你撫琴。”
我含淚應下。
白菱拿著我譜的曲入宮,一曲驚動太後,成了京中第一才女。
而我日日被鎖在偏院,用還能動的手指替她寫新譜。
直到她被賜婚皇子那日,爹娘說我夜裏翻身墜榻,打翻恭桶,被汙水活活嗆死。
我臨死前,母親歎息道:
“其實那碗啞藥,本就是給你備的。”
“菱兒陪了我們十六年,你為什麼還要回來打攪她的富貴?”
再睜眼,我回到白菱舉起啞藥那日。
......
我看著跪在堂中的白菱。
想起上一世的事,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白菱被我的目光刺得一顫,眼淚瞬間滾落下來,捧著藥盞往前膝行兩步。
“姐姐,你就是恨我怨我,我都認了。”
“可爹娘是無辜的啊。”
她紅著眼望向父親母親,聲音哽咽:
“我知道自己不是白家的親生女兒,也不該再厚著臉皮留下。”
“可我陪了爹娘十八年,實在舍不得他們。”
“姐姐若覺得我礙眼,我喝了這啞藥,從此再不在人前說半個字。”
白菱說著,將藥盞抵到唇邊,眼尾卻飛快掃了我一眼。
席間賓客果然竊竊私語起來。
“這真小姐才回來,假小姐就要喝啞藥,瞧著也太可憐了。”
“到底養了十八年,哪能說丟就丟?”
“血脈是血脈,情分也是情分啊。”
母親謝氏臉色一白,忙去看父親白崇遠。
父親麵色難看,先狠狠瞪了白菱一眼,又轉頭看我,立刻換了慈愛模樣。
“清月,是爹娘不好,把菱兒慣壞了。”
母親也紅著眼握住我的手。
“你放心,今日爹娘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絕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我垂眸看著她的手。
前世也是這樣。
她握著我的手,哭得肝腸寸斷,說她虧欠我太多,恨不得把心剖出來補償我。
父親也當著滿堂賓客嗬斥白菱,說我才是白家的骨血,誰也不能越過我去。
可轉頭,他們便把我騙去了藥廬。
想到這裏,我幾乎要將帕子攥碎。
可再抬眼時,我眼圈已經紅了。
我反握住母親的手,輕輕搖頭。
“娘別怪妹妹。”
謝氏一怔。
我看向白菱,“妹妹與爹娘十八年的情分是真的,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白菱哭聲微微一頓。
我慢慢走到她麵前,彎腰扶她。
“好妹妹,姐姐知道你心裏難受。”
“雖說假的是血脈,可這些年的疼愛總不是假的。”
“不急,姐姐有的是耐心。”
“我能等你慢慢認清,誰才是白家的親生女兒。”
白菱的眼淚僵在臉上,嘴唇微微一顫。
滿堂忽然靜了一瞬,不少賓客神色變得微妙。
母親臉色也僵了僵,隨即勉強笑著:
“清月果真懂事。”
父親輕咳一聲,正要打圓場。
白菱忽然往後退了半步,撲通跪下。
“姐姐為何要這麼說我?我從未想過霸占你的身份。”
“我隻是舍不得爹娘,舍不得哥哥。”
她舉起藥盞,淚眼淒淒。
“既然姐姐還是怨我,那我便喝了它。”
“從今往後,白家有姐姐,便沒有我白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