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了酸奶,陸澤還從塑料袋裏拿出一隻蛋糕盒和一瓶紅酒。
蛋糕盒白底金字,樓下那家甜品店的包裝。
“給你買的。”他抬頭,語氣有幾分不自在,“明天領證,提前慶祝一下。”
盒子打開,是個蛋糕,上麵用巧克力醬寫了兩個字——“喜事。”
不是我們的名字,不是日期,簡簡單單就是"喜事"二字。
他把叉子遞過來:“別嫌小,就咱倆吃夠了,你不是愛吃這家芝士嘛。”
我接過叉子。
他記得我愛吃芝士。
在所有那些說你不講究的日子裏,他到底還是記得一些跟我有關的東西。
我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微酸,奶味厚,是常點的口味。
陸澤看著我吃,嘴角鬆了鬆,像確認了什麼。
他挪過來,把我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明天十點到民政局就行。早上你肯定來不及收拾,我定了七點的鬧鐘叫你。”
手指碰到我的耳垂,溫熱的。
我的喉頭動了一下。
也許是蛋糕太甜了,也許是他今晚的做法讓我想起從前那個記住我口味的陸澤。
我差一點就要說“好”。
茶幾上,一塊屏幕亮了。
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朝上,來電顯示“棠棠”。
他看了一眼,沒接。
我等著。
過了幾秒手機又震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拿起來接聽:“棠棠?怎麼了?”
那邊聲音不大,但我聽的見:“澤哥,新家的熱水器打不著,我弄了半天,好害怕。”
陸澤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頭,把杯子裏的酒喝完。
“你先別動,我讓物業去看看。”
他掛了電話,打給物業,沒人接。
“寧寧,我過去看一下,二十分鐘就回來。”
他已經在穿鞋了。
“嗯。”
門關上。
紅酒還剩半瓶,兩隻杯子並排在桌上。
他那隻喝了一口,杯壁上留著一個唇印。
他說二十分鐘。
上次他說半小時就回來是拍婚紗照那天。
他接了阮棠的電話匆匆離開。
化妝師的笑容從客氣變成尷尬,攝影師收了燈準備下班。
我穿著那件白紗,坐在影棚的椅子上,等到店鋪打烊。
他回來後說:“棠棠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改天再拍。”
改天,他總說改天。
給我的永遠是改天,可阮棠的事,從來不用等到改天。
我把兩隻酒杯洗幹淨,擦幹,放回櫃子。
酒瓶沒收,留在桌上。
然後打開手機通訊錄,把緊急聯係人從“陸澤”改成了好友“蘇晚”。
打開雲相冊,把我和他所有的合照下載到一個文件夾裏,關掉了自動同步。
十一點四十,門鎖轉動。
陸澤換了拖鞋進來,身上帶著外麵的涼氣。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經化塌的蛋糕,什麼也沒說。
“棠棠家點火器壞了,順手幫她修了一下。”
洗完澡出來,他忽然問:“對了,明天領證你穿什麼?”
我從衣櫃裏抽出那條我提前選好的鵝黃連衣裙,配的珍珠耳釘。
這是我專門為領證買的,衣櫃裏唯一一件亮色。
他刷著牙走進臥室,含混的說:“別換太複雜的衣服,民政局拍照背景就那樣,穿什麼都一樣。”
穿什麼都一樣。
我把裙子又放了回去。
不是聽他的話。
是這條裙子不必浪費在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