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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裴湛將錦盒往前遞了半寸,停在我的眼底。

我沒有動。

那雙總是含著春風的眼眸深處,藏著極其隱秘的焦躁。

他在等我咽下這顆毒藥。

等我全身皮肉潰爛,等我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阿鯉,別任性,你的身子經不起耗。”

他將錦盒直接塞進我的掌心。

“多謝夫君。”

我慢慢抬起手,捏住那顆暗紅色的藥丸。

放進嘴裏,咽了下去。

裴湛緊繃的脊背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這就對了。”

“太傅大人真是有情有義。”

人群中有人壓低聲音感歎。

“安家都這樣了,他還肯把千金難求的靈藥給這女人吃。”

“就是,安老狗賣國求榮,這女兒倒是命好。”

我安靜地站在原地,感受著腹中毫無波瀾的平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裴湛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盯著我的臉,目光中透出深深的疑惑。

“阿鯉,你可有哪裏不適?”

“沒有,這養顏丹極好,入口生津,多謝夫君。”

“啊——!”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常舒心捂住右臉,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她吸引。

裴湛瞳孔驟縮,下意識向前邁出一步,但他生生頓住了腳步。

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必須維持公正嚴明的太傅形象。

“常副將,你怎麼了?”

裴湛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常舒心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她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臉頰。

指甲摳進肉裏,帶出大塊大塊的血肉。

那道原本平滑的彎刀疤痕,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腐肌丸還有個效力,越醜的人,發揮作用就越快。

前世我花了三年,常舒心隻花了一枝香,倒也是種本事。

“我的臉,我的臉好痛!”

常舒心歇斯底裏地尖叫著,原本姣好的左半邊臉也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血泡。

裴湛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常舒心疼得滿地打滾,她透過發絲的縫隙死死盯住我。

那張已經爛了一半的臉扭曲得如同惡鬼。

“是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她不顧一切地朝我撲過來。

我站在原地,半寸未退。

我身邊的侍衛橫刀擋在我身前,逼停了常舒心的腳步。

我故作困惑,“常副將,你是不是疼糊塗了。”

“他剛剛喂你吃下的,不就是腐肌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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