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坤走後不到二十分鐘,我手機響了。
站長的電話。
"陳河,你在醫院是吧?跟你說個事,那個粥鋪的單,顧客那邊出事了。"
我心臟猛地一縮:"什麼事?"
"顧客老公打電話來了,說他老婆中午吃了別家送的粥,現在在ICU搶救,口吐白沫,疑似食物中毒。"
站長頓了頓,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但是吧......顧客老公說,他老婆今天就點了你送的那一份粥。沒有別家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不對。
我那份粥被交警封存了,根本沒送到顧客手裏。
那吃的是哪份粥?
"站長,我那單沒送到,餐在交警那兒,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顧客老公不這麼認為。他說外賣平台顯示你已經送達了,還有簽收記錄。"
我猛地坐起來,右胳膊一陣劇痛,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不可能!我根本沒點送達!我人都在醫院!"
"我也覺得奇怪,但後台記錄確實顯示十一點四十七分你點了送達。"站長歎了口氣,"顧客老公已經報警了,說要告你投毒。兄弟,你自己心裏有數,該準備啥準備啥吧。"
電話掛了。
我愣在病床上,大腦飛速運轉。
十一點四十七分。
那個時候我已經撞了消防栓,人在地上躺著等120。
我怎麼可能點送達?
除非——有人登了我的賬號。
我顫抖著打開外賣騎手APP,點進賬號安全。
最近登錄設備:兩台。
一台是我的手機。
另一台——今天上午十一點三十分登錄,設備型號和我的不一樣。
有人在我出事之前就登了我的號。
提前準備好了一份有毒的粥,送到顧客手裏,然後用我的賬號點了送達。
而我手裏那份被交警封存的,反而是幹淨的——那隻是個幌子,讓我以為自己躲過去了。
真正的毒粥,早就通過別的渠道送到了顧客嘴裏。
我整個人如墜冰窖。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一個精密到可怕的局。
從調包我箱子裏的粥,到篡改取餐監控,到用我的賬號點送達,到顧客中毒進ICU——
每一步都算好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兩個穿製服的民警站在門口,表情嚴肅。
"陳河?"
"是我。"
"有人報案稱你涉嫌在外賣中投放有毒物質,致人重傷。現在需要你配合我們到所裏做個筆錄。"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但民警身後,又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七八個人,眼睛通紅地瞪著我。
"就是他!就是這個外賣員毒的我老婆!我老婆現在還在ICU裏躺著!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你別想走出這個醫院!"
民警攔住他:"家屬冷靜,我們會依法處理。"
男人指著我的鼻子,青筋暴起:"依法處理?我老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他拿命來賠!"
我被兩個民警架起來,右胳膊上的固定帶被扯得生疼。
走出病房的時候,走廊盡頭,劉坤靠在牆上,手裏拿著剛買的礦泉水。
他看著我被帶走,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震驚和心疼。
"兄弟!怎麼回事!警察同誌他受著傷呢,你們輕點啊!"
他追上來兩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壓低聲音說:"別怕,我幫你找站長想辦法。"
我偏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關切是真的,擔憂是真的。
大腦突然靈光一閃,這一切的真相,我此刻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