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泥水浸透了我的膝蓋骨。
腥臭味直衝鼻腔。
我猛地仰起頭。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我手腳並用往前爬。
死死抱住顧霆驍的西裝褲腿。
肩膀劇烈顫抖,五官刻意死死扭曲在一起。
扯開嗓子瘋狂嚎哭。
“霆驍!我真的知錯了!”
“昨天是我鬼迷心竅!”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隻要你原諒我,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就算讓我去死我都願意!”
表麵哭得聲嘶力竭。
我低垂的眼底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活豬。
顧霆驍猛地往後一抽腿。
虛榮心在此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仰著脖子,胸膛劇烈起伏。
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狂笑。
在空曠的病房裏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大步跨上前。
伸出昂貴鋥亮的皮鞋尖,狠狠挑起我的下巴。
“哈哈哈!”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沈聽語,你也就是個賤骨頭!”
“行!”
“看在你態度這麼卑微的份上。”
“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地求我。”
“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
腦海裏猛地炸開一聲極其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親口說出“我原諒你”!】
【主線保底任務已完成!】
【致命抹殺程序已永久取消!】
【係統解綁中......】
絞肉機般的劇痛,如同退潮的海水。
一秒鐘內退得幹幹淨淨。
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瞬間鬆弛。
我慢慢閉上眼睛。
緩緩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裏的長氣。
顧霆驍還在指著我大笑。
唾沫星子亂飛。
我猛地睜開眼。
抬手。
“啪”地一記重擊!
狠狠抽開他挑在我下巴上的皮鞋。
力道極大。
顧霆驍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
險些栽進後麵的真皮沙發裏。
“你幹什麼!”
他捂著發麻的腳踝,怒目圓睜。
我根本沒理他。
直接從地上站直身體。
拍掉膝蓋上的泥巴和灰塵。
一把拉開單肩包的金屬拉鏈。
掏出一本硬邦邦的暗紅色結婚證。
“啪”地一聲巨響。
重重拍在院長麵前的實木辦公桌上。
紅本本震得桌上的玻璃水杯直響。
旁邊的院長嚇得一哆嗦。
“院長。”
我扯開嘴角,聲音又平又穩。
“看清楚上麵的鋼印。”
“我是他的合法妻子。”
“也是他唯一的法定監護人。”
我抬起手。
指著旁邊還在錯愕中的顧霆驍。
“他剛才那種狂笑,你們全看見了吧。”
“他的狂躁症根本沒好!”
“甚至受到了刺激,病情加重了!”
顧霆驍瞳孔猛地一縮。
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沈聽語!你又在發什麼瘋!”
“院長!把她給我趕出去!”
我連個餘光都沒給他。
反手從包的最底層。
抽出一份早就用A紙打印好的文件。
眼神毫無溫度。
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活像在看一個馬上要推上斷頭台的死囚。
在顧霆驍錯愕到極點、笑容還僵在臉上的瞬間。
我拔出鋼筆。
在文件上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
一把將《重度狂躁症最高電壓電擊治療同意書》拍在他胸口。
轉頭冷酷地對身後的護工下令。
“家屬已簽字。”
“馬上把他給我綁上電擊台!”
“直接開最大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