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爺,既然退婚書已下,這親事便算結了。”
沈博文上前一步,聲音有些沙啞。
蕭冥河死死攥著手。
看著我平靜轉過身去的背影,心裏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無名火,竟站在原地遲遲沒有挪步。
後院的風拂過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襯得這沉默愈發難堪。
沈博文歎了口氣,轉頭看向我,眼中少見地浮現出一絲沉重。
“幼微,有些事,爹得親口告訴你。”
沈博文避開了我的目光,聲音低沉。
“前些日子,鄰國送來了和親的國書......”
“爹先前覺得你心性不定,留在京城遲早要惹出大禍。”
“且這退婚也是早晚的事,便......便在陛下麵前應承了此事。”
最後幾個字說得含混,像是連他自己都不忍聽見。
林氏和沈宛如這時也趕了過來,聽到這話,皆是一驚。
鄰國皇帝殘暴不仁。
前幾任王妃皆是死得不明不白。
把女兒送過去,無異於推入火坑。
可這旨意,在沈博文看來,曾是甩掉我這個包袱的最好手段。
全場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壓得這後院的空氣愈發沉。
我微微一愣,隨即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反正我的性命還剩不到幾天了。
死在去鄰國的馬車上,和死在這閨房裏,似乎也沒多大分別。
於是,我溫順地低下頭,有些體貼地問了一句:
“父親既已應承,女兒遵命便是。”
“隻是不知這一路上可還安穩?”
“隨行的廚子可還妥當?”
“女兒身子有些弱,若是路上能用些溫熱的湯飯,便知足了。”
滿院寂靜。
沈博文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晃了晃,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原本以為我會大發雷霆,會把這院子鬧個天翻地覆。
可我如今這副連生死都不在乎的模樣。
反倒比任何哭鬧都更叫人心疼。
“幼微,你......你怎的不怨爹?”
沈博文的聲音顫得厲害。
林氏更是帕子掩麵,低低地哭出了聲:
“老爺......咱們先前,是不是對這孩子太刻薄了些?”
“她連去那龍潭虎穴,求的也不過是一口溫熱湯飯。”
“她這是把咱們當成仇人,生生被逼得萬念俱灰了啊!”
沈宛如看著我那蒼白又平靜的側臉,更是自責得無以複加。
那隻羊脂玉鐲還戴在腕上。
此刻卻像是一塊燙手的炭,叫她無處安放。
院子裏靜得落葉可聞。
林氏拿著帕子,眼淚一對一雙地往下砸。
沈宛如更是將那隻羊脂玉鐲往袖裏縮了縮。
她麵色蒼白,生怕再刺痛了我。
不是......
我有點茫然了。
大家這都是怎麼了?
我隻是在擺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