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氏前腳剛走,我那名動京城的嫡長姐沈宛如,後腳便進了院子。
沈宛如一身月白色繡蘭紋的夏衫,發髻梳得一絲不苟。
她手裏親自端著一盞燕窩,步履生蓮,端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氣度。
“小妹,聽母親說你身子不爽利?”
沈宛如款款走近,將燕窩擱在案幾上,滿臉關切。
"姐姐特意讓小廚房熬了血燕,你趁熱嘗嘗。"
她說話時,手腕微微抬了抬。
那隻羊脂玉鐲便在日光裏漾出一圈溫潤的光。
白得像凝脂,雕工細膩,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我斜靠在引枕上,神色淡淡。
按照原劇情,沈宛如今日過來,送燕窩是假。
實則是為了讓我瞧見她腕上那隻羊脂玉鐲。
那是攝政王送她的。
原主心高氣傲,最恨別人炫耀,定會失控掀翻燕窩,落個嫉恨長姐的惡名。
可現下,我的性命都在倒計時了,誰有心思陪她演戲?
在沈宛如驚愕的目光中,我撐起身子,端起燕窩幾口喝了個幹淨。
隨後,我把空盞穩穩遞回她手中。
“有勞長姐,燕窩很好。”
“要是沒別的事,長姐便請回吧。”
沈宛如的笑臉瞬間僵住了。
整個人如泥塑木雕般立在榻前。
她那些委婉炫耀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唇邊。
“小妹,你......你今日怎麼不生氣了?”
沈宛如攥緊了帕子,有些慌亂。
“你以往最瞧不上我送的東西,更聽不得旁人提起攝政王。”
“今日怎的這般痛快?”
“往日是我作繭自縛,搶來搶去,到頭來也是一場空。”
我拉過薄被蓋住身子,閉上眼,語氣平和。
“姐姐放心,往後他的東西,你的機緣,我絕不碰分毫。”
“我是真的累了,長姐慢走。”
這話是我的真心話。
可落在沈宛如耳中,卻像是一道驚雷。
她看著空了的藥盞,又瞧瞧榻上我那縮成一團的身影,一時間心緒大亂。
沈宛如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門,剛好撞見等在院外的林氏。
她眼眶一紅,壓低聲音:
“母親,小妹大不相同了。”
“她以前那麼要強,如今竟然連爭辯一句都不願。”
“瞧著倒像是......萬念俱灰了。”
林氏也跟著歎氣,心裏直打鼓:
“難不成,這丫頭當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心氣兒都給折騰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