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被抽幹了。
沈修文!
我傾心相待、引以為傲的夫君,竟然早就和婆母串通一氣!
他在外麵養了外室,連孩子都有了。
竟還算計著要搞垮我的身子。
用我的嫁妝去給那個所謂的“雲兒”鋪路!
那些昔日裏的山盟海誓、溫柔體貼。
在此刻全都成了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僵硬地維持著攥著他衣袖的動作。
指尖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婉兒,怎麼手這麼冰?”
沈修文反手握住我的手,臉上的擔憂恰到好處。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盛滿了讓人沉溺的深情。
我強壓下想要作嘔的衝動。
猛地抽回手,順勢捂住了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夫君,我沒事。”
“隻是剛才手滑砸了母親辛苦熬的湯,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母親說還要再去熬一碗。”
“可我這胃裏實在翻騰得厲害,聞著這藥味就想吐。”
“什麼也喝不下去了......”
我一邊說,一邊虛弱地靠在床頭。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做出一副虛弱到了極點的模樣。
恨意、恐懼和三年來被蒙騙的屈辱交織在一起。
讓我幾乎無法控製表情。
沈修文轉頭看向趙氏。
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他溫聲勸道:
“母親,婉兒剛生產完,脾胃虛弱,既然喝不下就別勉強了。”
“那補湯藥性猛,明日再喝也是一樣的。別平白惹得她難受。”
趙氏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但礙於沈修文開了口,隻能順坡下驢:
“哎,我也是心疼兒媳婦。罷了罷了,今日就先歇著吧。”
看著他們母子倆虛情假意地退出去,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臥房的門關上後,我靜靜地躺在床上,把今日發生的一切在腦中反複梳理。
這個詭異的能力來得毫無征兆。
莫非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之後,老天爺給我開了這麼一扇窗?
不管原因是什麼,這個能力讓我在不到半個時辰內看清了一個真相。
我苦心經營三年的婚姻,就是一場騙局。
就在這時,我的陪嫁丫鬟翠竹端著溫水進來伺候我洗漱。
“小姐,姑爺和老夫人對您可真好。”
翠竹擰幹溫熱的帕子遞給我,滿眼都是欣慰。
“您這月子坐得,定能養得白白胖胖的。”
我看著翠竹天真不知世事的笑臉,心裏又酸又澀。
伸手接帕子時,我的指尖故意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一瞬。
【小姐的手怎麼這麼涼?這屋裏還是太冷了。】
【待會兒我得去求管事婆子多撥點銀霜炭來,可不能讓小姐凍著。】
清澈純粹,沒有半點雜質。
我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這深宅大院裏,滿目豺狼。
隻有這個從小跟著我的傻丫頭,還在真心實意地為我著想。
"翠竹。"
我握住她的手,壓低了聲音。
"從今天起,母親送來的湯藥膳食,一概不許入口。找個由頭倒掉就是。"
翠竹一愣,圓圓的眼睛裏滿是不解:
"小姐,這是為何?老夫人的湯不是補氣血的麼?"
我沉默了片刻,最終隻說了一句:
"聽我的就是。我自有道理。"
翠竹雖然困惑,但她沒有再多問,隻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產後第五日傍晚。
我正半靠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著身旁的女兒。
小家夥裹在大紅色的繈褓裏,睡得正香。
偶爾蹙一蹙眉頭,像是在做什麼不高興的夢。
房門被推開,王嬤嬤端著一個精致的黃銅錯金香爐走了進來。
"少夫人,老夫人說您這幾日夜裏總是睡不安穩,特意讓老奴送來這安神香。"
王嬤嬤笑得滿臉褶子。
"這裏麵添了西域進貢的安神草,點上包您睡個好覺。"
說著,她手腳麻利地就要往床頭的幾案上放。
我心中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