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沉舟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向我,沒忍住嗤笑一聲。
眼裏全是可笑和不信,
“就因為沒帶你去聚會?”
結婚八年,
每次我因為受不了他對林婉瑤的偏袒提出分開,
他永遠都紅著眼懇求我,
那個眼神,又讓我回想起當年他追我到機場,隻為了給我送那十萬塊錢。
我總會在最後一刻心軟,
這次,他也依舊覺得我隻是再鬧而已。
結局還不是一樣。
沒等我回答,門就被甩上,
隻剩我一人在家。
東西收完後,我連夜趕去了醫院,
媽媽還沒脫離危險,我不安的守在病房外,
看著神誌不清的她,我的心底,隻剩下後悔難過。
媽媽出事那天,
是我和許沉舟結婚八年的紀/念日,他卻扔下我去陪了林婉瑤。
媽媽打電話時,察覺出我情緒不對,才特地從老家趕來,
她想要好好和許沉舟聊一聊,不想讓我委屈度日。
可我剛接到媽媽,就出了事。
我捂著臉,情緒再一次失控。
手機卻忽然響起,
是許沉舟的發小,
“嫂子,沉舟喝多了沒法開車,你來一趟行嗎。”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我看著病床上的媽媽,
夫妻多年,萬一他開車出事,
我不敢再賭,咬咬牙,還是打車去了。
剛推開包間門,就撞見許沉舟靠在林婉瑤懷裏,嘴上嚷嚷著,
“她還要和我離婚?真可笑,究竟是誰這麼多年舔著臉貼在我身邊!”
“她陸舒然從十八歲就跟我睡,你們說哪個男的還會要她?”
包間瞬間寂靜下來,
所有人都麵露尷尬的看著我,
隻有林婉瑤笑著捂住嘴,
“好啦好啦,沉舟喝多了,嫂子你別介意啊。”
有她打岔,氣氛很快又活躍起來,
其他發小叫嚷起來,
“就是,誰叫嫂子來的,這不有婉瑤在嘛,折騰嫂子幹什麼。”
組織這場聚會的好友甚至扔出一張房卡給林婉瑤,
“房間開好了,就在樓上,”
嬉笑間,不知是誰還扔出了一盒套擺在桌上,”拿去備用。”
我站在原地,承受著所有人眼裏的嗤笑和嘲諷。
“許沉舟,跟我回去嗎。”
我平靜的看著他,
許沉舟卻手一揮,搶過我的包,
“身份證給我你就走吧,不是要離婚嗎,來這裏裝什麼?”
“我喝多了從來都是婉婉照顧我,”
林婉瑤也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嗔怒一聲,
“放心吧,他哪兒我都看過了,沒興趣。”
我還想說什麼,卻忽然接到醫院電話,
“陸女士,你母親的情況危急,趕緊回來!”
我再也顧不得這裏,慌亂的打車趕回去,
卻還是來遲一步,隻看見冰冷關上的手術室大門。
這一整夜,
我渾身顫抖的守在手術門口,內心雜亂,害怕,隻能下意識打給許沉舟。
可我打了記不清多少個電話,
手機從滿電,打到了關機,許沉舟都沒接起。
不知過了多久,在我心跳如雷的時候,帶著口罩的醫生推門出來了,
他一臉遺憾的搖頭,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轟隆一聲。
像是一道巨雷把我硬生生劈開。
媽媽走了。
我卻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醫院還等著我登記,把人送走。
我像是靈魂離開身體外,
漠然的看著自己趕回酒店,去找昨夜我留在那的包,那裏麵,還裝著我的身份證。
報出許沉舟名字後,我找到房間,
門開著,房間裏卻隻有保潔。
兩人已經離開了。
我一眼掃到角落的包,
床上的被單淩亂,
地上,還散落著一個撕開的岡本包裝袋,
一陣惡心猛地湧了上來,
我衝進馬桶吐得昏天黑地,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
吐了半小時。
我才狼狽的抬起頭,
看著鏡子裏雙眼紅腫的自己,我淡漠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無視保潔打量又同情的眼神,轉身離開。
趕到火葬場的時候,律師忽然發來消息,
【陸女士,資料都準備好了,離婚協議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就可以走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