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後,宗凜派司機把她接回了宗宅。
一推開門,就看到黎書窈正靠在宗凜懷裏吃著葡萄,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
抬頭看到她,黎書窈瑟縮了一下,躲在他身後,“阿凜,我怕......”
傭人們都屏氣凝神。
生怕倪語棠看到這一幕忽然暴起,又鬧個天翻地覆。
可她隻是淡淡收回眼神,像沒看到一般牽著暖暖的手徑直上了旋轉樓梯。
“站住。”宗凜叫住她。
他緩步走上前看著她平淡無波的眼底,笑了,“太太怎麼忽然轉了性?”
倪語棠讓傭人把暖暖送到她的房間,舉起自己還滲著血的左手,諷刺扯唇,“宗凜,這個教訓還不夠嗎?”
宗凜蹙眉,“你這是在怪我?”
“你瞧這滿京城豪門闊太,有哪個像你這樣潑辣善妒,又有哪個會把丈夫的情人拖出去打?”
“倪語棠,這裏不是你的小漁村,男人養幾個情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更何況書窈懂事聽話,根本不會威脅到你宗太太的地位,你就不能不要這麼粗鄙任性?”
倪語棠的眸光越過他,落在不遠處的黎書窈身上。
神情嬌怯,眉目卑微。
好一株冰清玉潔、純真無害的玉蘭花。
她極輕地笑了,“又是讓我砍掉手指、又是發精神病聲明,你對她愛成這般,不如幹脆離婚另娶。”
離婚。
這兩個字仿佛刺激到了宗凜的神經。
他鉗著她的手腕拖進臥室,語氣冷戾,“倪語棠,你想都別想。”
“你肚子裏懷著我的孩子,想離婚之後再嫁,讓孩子去喊別的男人爸爸?絕不可能!”
紗布又滲出大片的血跡,痛刺得她身子微微發顫,
她紅著眼抬頭,“宗凜,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離不開情愛,好聚好散不行嗎?”
宗凜冷眼睨著她,嗤笑,“好聚好散還是欲擒故縱,你自己心裏清楚。”
“誰不知道你愛慘了我,說這些不就是想要威脅我,逼我和書窈分開嗎?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倪語棠的手被他重重撒開,斷指隨著身子的跌落磕到地板上。
撕心裂肺的痛鑽得大腦一陣一陣地突突。
可她卻沒有哭,垂下眼順從道:“好,我會和黎小姐好好相處的。”
關上門,倪語棠眼中的順從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決絕。
還有兩天。
等離婚協議一生效,她就可以帶著暖暖回港城。
和宗凜,再也不見。
一雙小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暖暖的嗓音很輕,“媽媽,今天晚上會出事。壞女人會邀請你和她一起準備晚餐,然後栽贓你在飯菜裏下毒。”
倪語棠眸色一沉。
到了晚上,黎書窈果然如暖暖所說來敲門,她借口身體不適回絕了。
當天晚上,宗凜和黎書窈嬉笑調情,淫靡曖昧的聲音響了一夜,她充耳不聞。
翌日一早,宗凜給黎書窈做早餐切到了手指,傭人急匆匆來報,她無動於衷。
傭人看著她冷淡平靜的麵容,驚詫地開口,“太太,先生受傷了,您不過去看看嗎?”
倪語棠安靜地給暖暖梳著頭發,眼皮也沒抬,“抽屜裏有藥,不然就去叫家庭醫生。我去了管什麼用?”
傭人張了張嘴,關上門退了出去。
“媽媽,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暖暖仰起頭,小鹿一樣的眼睛濕漉漉看著她。
“怎麼不一樣了?”
“上次你聽到這些聲音之後,就衝過去把飯菜扣到了壞女人頭上,最後爸爸就把媽媽在外麵罰跪了一天一夜......”
倪語棠的手頓了一下,笑了笑,“是嗎?”
像是她的脾氣。
但自從知道了宗凜後來是怎麼對待她和暖暖,她忽然就覺得沒那麼愛他了。
她一個被家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大小姐,何苦為了一段不堪的婚姻作踐自己,最後連自己和孩子的命都搭上?
過了一會,宗凜讓她給黎書窈騰出陽光好的主臥,她點頭說好。
他讓她來主臥給他和黎書窈送套,她起身就去。
倪語棠對他百依百順,可宗凜卻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開心,晚上甚至煩躁地衝傭人發了好幾次脾氣。
她覺得莫名其妙,正要蓋上被子睡覺。
“砰!”的一聲巨響。
宗凜裹著滿身的怒氣衝了進來,將一張畫紙摔在她臉上。
“倪語棠!你終於裝不下去了?為了傷害窈窈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能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