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上,傅晉川頻頻側頭,欲言又止。
“精神病院治療痛苦嗎?”
聽著傅晉川的問話,沈南棠有些想笑。
長針刺入指縫,水牢水蛭死死扒住皮肉,沈南棠被倒吊起來,直到耳朵出血。
所有傷痕都隱藏在衣服下,可傅晉川如果再對她用心些,便能看見衣領下層層疊疊的傷痕。
“傅sir想說什麼,大可直接同我講。”
沈南棠死死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傅晉川蹙眉,沈南棠之前總甜甜叫她老公,親愛的,從未用如此冷硬的語氣稱呼他。
車緩緩停在壹號院門口,傅晉川手懸在家門口時,才對沈南棠開口。
“雲柔營救任務中負傷,暫且借住在我們家中。”
似乎害怕沈南棠為難白雲柔,傅晉川還想警告些什麼,沈南棠已經繞過他,走入家中。
短短幾天未歸家,家裏一切都變了樣。
沈南棠親手置辦的擺件被扔在垃圾桶裏,沙發上隨意散落女人的內衣。
聽見門口動靜,主臥門打開,白雲柔穿著沈南棠睡衣走出來。
“晉川,回來了,衛生棉條幫我帶回來了嗎?”
白雲柔像是才看見沈南棠,“傅太太也回來了,隨便坐。”
白雲柔拉著沈南棠的手臂坐在沙發上,尖銳指甲深陷手臂傷口,疼得沈南棠臉色蒼白。
傅晉川欲蓋彌彰解釋,“雲柔大大咧咧慣了,你別把她當女人。”
沈南棠輕嗤,“是嗎,沒想到白小姐還是變性人,不知道她居民證上性別是男還是女。”
“南棠。”
傅晉川低聲警告。
沈南棠平靜抽回手,露出一個大方得體的笑容。
“開玩笑的,傅sir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白雲柔詫異,還是露出爽朗的笑。
“我就說姐姐不是小肚雞腸女人,我弄壞了你的照片牆,晉川還擔心你會生氣。”
沈南棠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主臥照片牆前。
滿牆都是沈南棠和傅晉川的合影,隻是此時屬於她的那半臉都被劃花,顯得猙獰可怕。
傅晉川抿唇,“雲柔看見你的臉,就會想起失敗任務,她自責到崩潰,所以才不小心弄壞你的照片。”
白雲柔借口拙劣的可笑,但隻要傅晉川信了,那便是真話。
沈南棠死死握拳,指甲深陷掌心。
下一刻,沈南棠笑著看向並肩站在一起的兩人。
“隻毀了這些照片就夠了嗎?怎麼不劃破婚紗照。”
她拿起剪刀,眼中都是失望到極致的決絕。
“我幫你。”
撕拉——
剪刀從婚紗照片中間劃過,將沈南棠和傅晉川分開,像兩人破裂的,回不到過去的曾經。
“沈南棠!”傅晉川低吼一聲。“誰許你毀了婚紗照的!”
婚紗照是沈南棠親手繪製,足足畫了三個月,她每天都用撣子拂去上麵灰塵。
傅晉川曾問她為什麼這麼在意一幅畫。
沈南棠笑著回應,“這幅婚紗照見證了我們的天長地久,我希望這幅畫能陪著我們度過十年,二十年,直到一輩子。”
如今這個天長地久,被沈南棠親手毀了。
“一幅畫而已,隻要白小姐喜歡,什麼我都能給你。”
明明一切都隨了傅晉川的意,可他心中莫名不舒服,口不擇言到。
“因為她一句話,婚紗照都能毀,如果她要你的戒指呢?”
沈南棠沒有猶豫,握住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枚戒指她一直隨身攜帶,就算被綁架,被淩辱時候,都未曾摘下。
戒指緊密貼合在無名指上,像鑲嵌進沈南棠的靈魂。
沈南棠用力拽下,哪怕無名指發出骨頭脫臼的聲音,也未曾停下動作。
戒指鋒利處劃的無名指見了血,沈南棠將帶血的戒指遞給白雨柔。
“還想要什麼?”她問。
白雨柔忽然後退一步,倒向傅晉川懷中。
傅晉川那點擔憂瞬間消散,他將白雨柔打橫抱起,冷漠看著沈南棠。
“你是故意的嗎?”
“什麼?”
沈南棠沒反應過來。
白雨柔毀了她照片,她同意了。
白雨柔要她婚戒,她哪怕斷了一根手指,也給了。
如此這般,傅晉川為什麼還不滿意。
“你明知道雨柔暈血,還故意當著她的麵,弄傷自己手指。”
人無語到極致,竟然想笑。
沈南棠笑出聲,笑出眼淚。
“傅晉川,是不是隻要涉及到了白雨柔,我做什麼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