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棠還未來得及拒絕護工,傅晉川便拉開門,親自去迎接白雲柔。
白雲柔一身緊身作戰裝束,頭發高高豎起,顯得英姿颯爽。
她站在沈南棠病床前,微微鞠躬。
“抱歉沈小姐,我轉正需要榮譽,所以傅sir在任務關鍵時候將指揮權交給我,因為我暈血,耽誤了營救時間,導致您被淩虐,請您原諒我。”
她在道歉,可眼神卻挑釁地看向沈南棠,全無歉意。
沈南棠心臟一疼,傅晉川一向刻板,從不亂用權利。
哪怕她家破產,父親被競爭對手撞成植物人,她哭著求傅晉川動用權利,找到凶手,傅晉川都冷聲拒絕。
“你是警察家屬,你的行為代表港城警察形象,我不能對你尋死,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報警,配合警方辦案。”
那個勸她不能徇私的男人,此時卻為了維護另外一個人,拋棄原則。
她眼眶通紅看向傅晉川,雖然早就知道原委,但真相在眼前撕裂的那一刻,還是讓沈南棠的心疼的血肉模糊。
傅晉川對上那雙痛苦雙眸,不自在錯開視線。
白雲柔上前一步,用隻有兩人能聽見聲音挑釁。
“其實任務沒失敗,我們就在距離綁匪二百米遠的位置,通過衛星監控,看你被淩虐。”
她勾起嘴角,笑的惡劣。
“你被三個男人壓在身下的時候,哭的真的好慘,還一直叫傅晉川的名字,你猜他那時候在做什麼?”
“我摔倒扭傷腳,他跪在幫我按摩腳踝。”
她欣賞沈南棠眼中破碎和崩潰,一字一頓,擊碎她最後偽裝的堅強。
“他怕你將事情鬧大,哄騙你簽下諒解書,偽造你的精神證明,傅太太還不知道吧,現在網上都是你大戰三位壯漢綁匪視頻——”
“夠了!”
沈南棠抬起手,一巴掌扇在白雲柔臉上。
“沈南棠!你在鬧什麼!”
傅晉川衝過來,卻是將白雲柔護在身後。
白雲柔捂住臉,故作大度開口。
“我挨打沒事,如果讓外人知道警司的妻子有精神疾病,怕會對你造成影響。”
沈南棠詫異抬頭,沒錯過傅晉川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
他猶豫了。
那個曾說願意和全世界作對,隻為護她周全的男人,猶豫了。
白雲柔建議,“我有個朋友是精神科的大拿,我可以擺脫他幫忙,給你妻子治病。”
傅晉川緊皺的眉眼鬆懈下來,他歉疚看著白雲柔腫起臉頰。
“我幫你處理傷口。”
他拉著白雲柔胳膊,快步離開,看也未曾看沈南棠一眼。
沈南棠傷口崩開,血液染紅病號服。
她嗓子發緊,“傅晉川。”
傅晉川沒有回頭。
心臟一寸寸墜落,像墜入冰窖,冷的嚇人。
她撐著胳膊想要站起身,下一刻幾個五大三粗的護工衝進來,粗暴地將沈南棠摁在病床上。
束縛帶深深陷入皮肉中,死死將她禁錮在病床上。
“放手!你們這是囚禁!”沈南棠掙紮。
護工冷笑一聲,拿出入院單,上麵赫然有傅晉川簽名。
“您丈夫叮囑我們,您精神不正常,有妄想症,擺脫我們好、好、治、療。”
看著護工眉骨上一條猙獰疤痕,沈南棠驚恐瞪大眼。
他們是......幾天前綁架她的綁匪!
沈南棠抖如篩糠,刻意遺忘的恐懼蔓延開來,最後隻留下錐心刺骨的冷意。
電擊,水牢,禁閉......
被綁架的痛苦再次重演,電流在身體中蔓延,撕裂她的肌肉。
“傅太太,”護工冰冷聲音在沈南棠耳邊響起,“您丈夫過來看望,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吧。”
沈南棠眼皮顫抖,她睜開眼,雙眼麻木無神地看向病床前男人。
和那雙眼睛對視上,傅晉川心臟猛地一跳。
沈南棠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仿若折斷翅膀的蝴蝶,風一吹便消失了。
“知道錯了嗎?”
他喉結上下滾動,開口。
望著麵前這個她寧願背叛家族,也要愛的男人,沈南棠隻覺得嘲諷。
她平靜開口,“我錯了。”
乖順的模樣卻讓傅晉川心中煩躁。
“錯在哪兒了?”他問。
沈南棠開口,“錯在不該給警隊惹麻煩,不該傷害白sir。”
還錯在不該愛上傅晉川,不該毫無保留地愛了他七年,不該快被綁匪虐死的時候,心中還在想著傅晉川。
傅晉川皺眉,“我這是為了你好,如果白sir追究,你會按照襲警罪名被逮捕。”
“嗯。”
沈南棠平靜回應。
傅晉川以家屬身份為沈南棠辦理出院,踏出精神病院的那一刻,她險些落淚。
終於逃離出精神病院。
十天之後,她也會同樣逃離出傅晉川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