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希燭站在台上,扯了扯嘴角,心裏隻剩荒謬。
世家接班人?
沈元夕也配?
良久,葉希燭想起視頻裏,未來的自己說過。
沈元夕憑空冒名,也成了古籍修複世家的接班人。
想來,就是這個時候開始,一點點侵蝕自己的吧。
正要開口否認,身側的周宣辭忽然湊近,“敢說一個不字,你那間工作室,現在就會被澆上汽油。”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葉希燭腦海裏炸開,炸的七零八落,一片荒蕪。
那間工作室,是父親看她來回跑,怕她辛苦,花費了一個月時間、親手建的。
周宣辭不是不知道對葉希燭來說,有多重要。
可現在,他用它來威脅她。
痛苦猶如一張巨大的網,死死將葉希燭纏繞,越收越緊,勒得她喘不過氣。
淚光在眼底打轉,葉希燭死死咬著唇,硬生生逼回眼淚,才道:
“是。”
“是我嫉妒沈小姐,才找人綁架她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記者們嘩然,閃光燈照在葉希燭臉上,炸開一朵朵絢爛的花。
周宣辭抬手攔住,卻不是為葉希燭,“安靜。今天的主角,不是她。”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回頭。
葉希燭也抬頭望去,心臟痛到快要碎掉。
隻見,沈元夕緩步走來。
身上那件白色長裙——
是和周宣辭的一周年紀 念日,他送的高定,全世界僅此一件。
昭示著,他對自己獨一無二的寵愛。
如今,穿在了沈元夕身上。
葉希燭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沈元夕走到周宣辭身側,笑得溫柔無害,對著話筒輕聲說:
“希燭姐別誤會,我雖是世家後人,但從沒想過取代誰,也不會影響你的地位。”
“大家放心,我和希燭姐的關係一向很好。”
虛偽、可笑。
字字句句,都透著令人作嘔的意味。
就在這時,一聲大喊劃破現場:“小心!”
身後的背景板,轟然倒塌。
巨響過後,一切歸於寂靜。
眾人這才看清,葉希燭渾身是血,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救護車呼嘯而至。
周宣辭掃了一眼地上的葉希燭,沉聲吩咐:“先給元夕處理,她的手在流血。”
在他強大氣場壓迫下,醫護人員終究繞過血泊裏的葉希燭,
湧向了隻蹭到一點玻璃碎片、手向外滲血珠的沈元夕。
溫熱的血模糊了視線,葉希燭嘴唇在動,聲音細若蚊呐:“救我......”
但,即使她流了這麼多血。
也,不及沈元夕一道劃痕。
再睜眼,手術已經做完,後背痛得像火燒。
周宣辭站在床邊,神色淡漠,“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安分點,別再耍心機,否則,周太太的位置,你也別想要了。”
葉希燭看著他,忽然想笑。
傷口卻倏地一扯,疼得她倒抽冷氣。
她不要了。
這個男人,她不要了。
周太太的位置,也不要了。
兜裏的手機響起,周宣辭看了一眼,走出病房。
閉著眼要休息,沈元夕走進來,手機遞到她眼前。
屏幕上,火光衝天。
工作室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灰燼。
葉希燭大腦嗡的一聲,一巴掌扇在沈元夕臉上。
“你瘋了?!誰準你動工作室的!”
臉被打得偏過去,沈元夕回頭,眼底爬上恨意。
“姐姐,我隻是嫌那地方又舊又破,燒了給你建新的,你不感激就算了,還打我?”
沈元夕湊近,聲音壓得極低,陰森森的,
“哦,對了——聽說你父親去了工作室,他......大概也被燒死了吧。”
葉希燭全身的血都涼了。
父親說好了,今天來接她去國外的。
怎麼會?!
葉希燭氣得渾身發抖,拔掉手背的針,就要往外衝,“你把我爸怎麼樣了?!”
沈元夕搶先一步擋在她身前。
明明沒碰到,卻身子一軟,吃痛摔在地上。
房門在同一時間被推開。
周宣辭快步扶起地上的人,胸腔有火焰往上竄。
“昨天剛鬧過,今天又動手?你就這麼容不下元夕?”
“我看,這個周太太,你是真不想當了。“”
葉希燭嘶吼:“她燒了工作室!我爸還在裏麵!”
周宣辭皺眉,下意識替沈元夕解釋,“她不知道你父親要來,又怎麼會害他。”
見懷裏的人哭的梨花帶雨、葉希燭依舊不依不饒,他徹底失去耐心。
道:“帶她去現場,讓她親眼看著。”
話落,葉希燭被保鏢死死按上車,帶到工作室。
大火剛滅,一片焦黑,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
葉希燭踉蹌著,瘋了似的在廢墟裏掃過。
什麼都沒有。
她不敢往下想,心臟懸在半空。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刹車聲。
葉希燭僵硬地轉頭看去,父親竟從車上走了下來。
酸澀與狂喜湧上心頭,她撲過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傻丫頭,我來遲了,讓你受委屈了。”
“別害怕,我們現在就離開。”
車子平穩駛離,一路直奔機場。
直到飛機起飛,葉希燭的心才一點點安定下來。
再見了,這座城市。
永別了,周宣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