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籍修複工作完成的第一時間,葉希燭撥通了未婚夫周宣辭的視頻。
接通後,對麵卻是一個頭發花白,形容枯槁,
和自己十分相像的老人。
“你是誰?周宣辭的手機怎麼在你那裏?”
葉希燭尚在猜測身份,老人已經開口了。
“我是五十年後的你。在你二十五歲生日那天,周宣辭向你求婚了。”
得到答案,葉希燭一絲雀躍染上眉梢,
“那我們過得幸福嗎?是不是已經有了一兒一女?”
鏡頭翻轉,一字一句都在葉希燭心上淩遲。
“沒有,周宣辭愛的是她養妹,沈元夕。和你在一起,隻是因為她的身份不光彩,需要你擋下流言蜚語。
“表麵上你是周太太,實則被他囚禁在地下室,隻有重要場合,才會放你出去。”
葉希燭並不信,可畫麵裏破舊、且布滿灰塵的環境,昭示了一切。
“這幾十年,你吃不飽穿不暖,他和沈元夕住著豪華別墅,一頓飯就要上萬。
“你的所有心血也被沈元夕偷走,她成名人,你隻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怕葉希燭不信,老人又拿出照片給她看,
每張都是古籍修複工作交談會後,周宣辭和沈元夕的合照。
從三十歲,到七十歲。
沈元夕所有重大場合,周宣辭都在場。
葉希燭想起,周宣辭介紹沈元夕說的話:“沈伯伯為我擋槍死後,她舉目無親,從小就被接到我家照顧。”
想起無數次因為沈元夕起爭執時,他偏袒她的言論:“元夕雖然和我一起長大,但是在我眼裏,她隻是我的妹妹,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亂想?”
指甲摳進手心,摳出血了葉希燭都沒覺得疼。
葉希燭和周宣辭年少相識,但彼此不服,見麵必抬杠。
甚至,比成績、比名次、比誰拿到的獎多。
直到一次重感冒,葉希燭錯過了關鍵考試。
可葉希燭回校後,周宣辭卻借口‘來看看你是不是燒傻了’,拎著退燒藥、熱粥、記的筆記,次次來看望。
一來二去,那些別扭、嘴硬,讓少年心氣的較勁,變成了藏不住的在意。
他們理所當然地在一起了。
一個是港圈豪門的唯一繼承人,一個是古籍修複世家的接班人。
消息轟動整個港城。
愛意最濃烈的時候,記者圍堵采訪,周宣辭握著葉希燭的手當眾官宣:
“葉希燭是我唯一的例外,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甘願認輸的人。”
當晚,微博滿屏都在飄他們的愛情故事,像極了故事的結尾。
但,如今告訴葉希燭,這一切都是假的?!
原來,學校時期,周宣辭的算計就開始了?!
像被人迎頭澆下一盆冷水,葉希燭冷得連路都忘了走,一下跌倒在地。
“時間不多了,你可以自己去求證。”
老人撂下這句話的同時,地下室的門開了,周宣辭擁著沈元夕走入。
再次印證了一切!
視頻直接掛斷,可葉希燭還沉浸在剛才的對話中。
直到周母的電話打來,她回神,“希燭,你快來醫院,阿辭出車禍了。”
葉希燭猛地起身往外走,打車直奔醫院。
一路上,葉希燭想了很多種可能。
然而病房外聽到的一切,給了葉希燭想要的答案。
“周宣辭!你當真要為了沈元夕氣死我不成!之前就為了娶她進門挨了九十九鞭,現在又為了趕去救她發生車禍,不顧性命這種事也做的出來?!”
裏麵安靜了幾秒,然後,周宣辭毫無起伏的聲音飄了過來。
“媽,您不是知道嗎?我愛的一直是元夕。”
“葉希燭家境好,是周太太的不二人選。我隻能保證她坐穩這個位置,可我的愛,和我的心,永遠隻屬於元夕。”
周母恨鐵不成鋼,一巴掌扇了過去,“沈元夕的父親雖然對你有恩,但他們一家存的什麼心,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周家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像有炸彈落在身側,炸的葉希燭耳朵裏隻剩轟鳴。
此行的目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周宣辭竟然真的在騙她!
什麼此生唯一的例外,什麼唯一甘願認輸的人,不過是讓葉希燭落入這場精心編織的網中、讓她心甘情願愛上周宣辭,編造出來的謊言!
葉希燭扶著牆,失了智般,一步步退出病房。
外麵豔陽高照,卻暖不了她裏的寒,填不了她心裏的洞。
掏出手機,葉希燭撥通了遠在國外的,父親的電話。
“爸,我要退婚。另外,你說一個月後去國外進修的事,我答應了。”
電話那頭的葉父還有些疑惑,不過聽到女兒斬釘截鐵的聲音,並沒多想,“好,一個月後,我回國接你。”
掛了電話,葉希燭一抬頭,就看到姍姍來遲的沈元夕。
“沈小姐,想必剛才我和我父親的對話,你都聽到了。”葉希燭啞聲道。
沈元夕往葉希燭耳邊湊了湊,“我憑什麼相信你?就算退婚了又怎麼樣,哥哥隻能是我的,憑什麼你一來,就讓我們生分了。”
懶得過多糾纏,葉希燭抬步就要走。
沈元夕卻拽住她的手腕,指甲掐進皮肉,“急著走?怕了?你以為退婚、出國,就能躲開我?”
“鬆開!”葉希燭壓抑著怒火。
沈元夕得寸進尺,抬手就要去扯葉希燭頸間那枚舊銀鎖。
“還有這破東西,留著幹什麼?哥哥現在眼裏,隻有我。”
銀鎖是葉希燭母親留給她的。
周宣辭送的,從一開始她就沒戴在身上。
“別碰它。”葉希燭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沈元夕不依不饒,反而故意用力一扯,“碰了又怎麼樣?你敢打我嗎?”
似是為了應她的話,葉希燭果斷抬起另一隻手。
巴掌始終未落下。
因為,手腕在半空中,被出來接沈元夕的男人,攥住了。
“葉希燭,你要對元夕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