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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鎖在主臥裏，不知過了多久。

身下的血跡已經幹涸發黑。

我清楚地感覺到，那個陪伴了我四周的小生命，帶著我所有的期盼，徹底離我而去了。

門外，樓下的歡聲笑語隱隱約約地傳上來。

婆婆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小寶這眉眼，簡直跟斯年小時候一模一樣。”

阿音嬌怯討好地說著：“隻要能陪在斯年身邊，哪怕沒名沒分，我也心甘情願。”

還有傅斯年，那個連對我笑都透著克製的男人，此刻正用最溫柔的嗓音哄著那個孩子。

他們在慶祝一家團圓。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人從外麵擰開。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從地上爬起來，拖著腿摔進浴室。

我抖著手擰開淋浴頭。

冰冷刺骨的水兜頭澆下，瞬間衝刷著我身上的血跡和狼狽。

浴室門被粗暴地推開。

傅斯年站在門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眼底是化不開的冰冷。

“沈菀沁，你鬧夠了沒有？”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關掉水龍頭，用力將我從冰冷的地板上拽了起來。

“仗著前幾天受了點風寒，就用洗冷水澡這種自虐的方式裝可憐？你以為用這種下作的把戲，我就會心軟把小寶送走嗎？”

我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水珠順著睫毛砸進眼睛裏，刺得生疼。

沒有掙紮，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紅著眼眶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整整七年，甚至願意為了他放棄環遊世界夢想的男人。

“說話！”

傅斯年皺起眉，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長輩都在樓下等著，換身衣服，馬上跟我下去！”

他扯過一條浴巾扔在我頭上。

我被傅斯年半強迫地帶到了樓下餐廳。

看到我下來，阿音猛地站起身，局促地捏著衣角，眼眶泛紅。

“菀菀姐，你......你身體好點了嗎？我給你熬了熱湯......”

“不用理她。”

傅斯年將我按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受不得一點委屈。”

婆婆打量了我一眼，見我臉色慘白，隻當我是絕食賭氣，不滿地重重敲了敲桌子。

“菀菀，阿音當年救過斯年的命，小寶又是我們傅家的血脈。你做妻子的，該大度一點。今天當著我們的麵，就算是一家人正式吃個飯，把規矩定下來。”

我坐在椅子上，腹部一陣陣發緊的墜痛讓我冷汗直冒。

我死死攥著桌布，指甲幾乎折斷在掌心。

一家人。

原來他們才是一家人。

傅斯年拿過一個空茶杯，親自倒了一杯滾燙的熱茶，重重地磕在我手邊。

“阿音初來乍到，以後還要在這個家裏幫你照顧小寶。沈菀沁，端杯茶，就當是全了你們和解的禮數。”

阿音驚慌地擺手：“不、不用了斯年，我隻是個保姆，怎麼敢讓菀菀姐給我倒茶......”

“這是她應該做的。”

傅斯年語氣毋庸置疑，“這是在教她怎麼做好傅家的女主人。”

讓我，一個剛剛失去骨肉的妻子，去給一個登堂入室的第三者倒茶？

我遲遲沒有動。

傅斯年的耐心終於耗盡。

他一把抓起我冰冷的手，強行將那杯滾燙的茶塞進我的手裏。

“沈菀沁，別逼我當著父母的麵發火。懂事一點。”

滾燙的茶水猛地潑了出來，直接澆在我的手背上。

皮膚瞬間被燙得通紅，鑽心的刺痛襲來。

“哎呀！”

阿音嚇得尖叫一聲，飛快地縮回手。

傅斯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鬆開了我，立刻緊張地俯下身看向阿音：“有沒有燙到你？”

我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小腿上，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我看著那個滿眼都是別的女人的丈夫，突然覺得，自己這七年的癡情，真是一個笑話。

傅斯年回過頭，眉頭緊鎖，正準備厲聲訓斥我故意發脾氣。

我卻突然鬆開了緊咬的牙關。

我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好，我倒。”

我重新拿過一個新杯子，忍著手背的痛。

阿音受寵若驚地接過茶杯，眼眶紅紅地道謝。

我收回被燙得起了水泡的手，緩緩站起身。

“茶倒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我沒有看任何人，視線越過傅斯年的肩膀，落在窗外的枯樹上。

“你站住，去哪？”

傅斯年下意識地拉住我的手腕。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冷冷的看著他。

“去醫院。”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愣了一瞬。

“你，到底怎麼了？”

我嘴角揚起一絲苦笑。

“你忘記了？你不是已經驗證過了嗎？普通風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