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的成績從全班第一,掉到倒數第一。
成績單拿回家那天,我爸把它拍在桌上。
“胡玥!你腦子進水了?”
陳芳在旁邊勸:
“老胡,女孩子嘛,成績差不多就行了。咱們玥玥長這麼漂亮,以後嫁個好人家比什麼都強。”
我爸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轉頭,看著胡欣拿回來的成績單欣慰地點頭。
“還是欣欣有出息,比你姐強!”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管我學不學習。
胡欣會把我書桌上的競賽題拿去當草稿紙。
她演算完。
當著我的麵一點點撕碎。
“姐,你成績那麼差,這些題你又看不懂,留著也是浪費,不是嗎?”
爸爸在旁邊給她削著蘋果。
“玥玥,你妹說得對,反正你也不學,留著也是廢紙。”
我點了點頭,沒吭聲。
當晚,我隻是在浴室不小心灑了一整瓶精油。
胡欣洗澡時滑倒,摔傷了胳膊,在家躺了一個月。
她的奧數集訓資格,沒了。
那天晚上,我聽見她在房間裏哭。
我躺在隔壁的床上,嘴角慢慢翹起來。
陳芳會把班主任送我的錯題本扔到垃圾桶。
“玥玥,你基礎差,不要給自己那麼大壓力,如果想學,姨給你找個家教。”
爸爸在旁邊看報紙,頭都沒抬。
“這丫頭一點長進也沒有,報了也是亂花錢,還不如把這機會留給欣欣。”
我沒有反抗。
隻是在賣廢品的時候。
“不小心”拿錯了陳芳的競標書。
搞砸了她準備了2年的晉升。
沒有人會懷疑我。
因為在所有人眼裏,我隻是個會打扮、打遊戲的廢物。
卻不知道——
每天晚上十點後,確認所有人都睡熟了,我會把房門反鎖,縮在櫃子裏。
用手電筒照著繼妹淘汰下來的舊課本,自學到淩晨。
八年。
兩千多個夜晚。
我學完了高中全部課程,拿遍了能線上考試的競賽證書。
我的真實實力,足夠考上任何一所大學。
高考前三個月。
陳芳就開始防備著我,頻繁接電話。
有一次她門沒關嚴,我路過的時候,聽見了幾個關鍵詞。
“劉老板?四十多歲那個?對對對,我大女兒,十八了,長得很漂亮…腦子不太好使,高中混了三年......”
“什麼?八十萬?行行行!”
我站在門外,手指慢慢攥緊。
回到房間,關上門,我給我媽生前最好的朋友——張阿姨,發了一條信息。
“張阿姨,我已經準備好了,高考後見。”
張阿姨是市局的刑警隊長。
八歲,我媽意外身亡。
三個月後,陳芳帶著小我一歲的胡欣進門。
所有人都感慨,是我媽命不好,沒福氣。
所有人都說,我運氣好,遇上了陳芳這麼好的後媽,對我比親女兒都親。
隻有我自己知道。
那不是一場意外。
十四歲那年。
我在陳芳床墊下翻出我媽的死亡調查報告。
上麵寫著“排除他殺,係意外墜樓。”
但報告最後一頁,還有一句話:“死者指甲內有皮膚組織,已送檢。DNA不屬於現場任何一人。”
我知道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