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顧時洲病房外層被臨時改成會議室。
顧承嶸帶著顧氏董事代表及醫療專家坐在主位旁。
管家站在一側,臉色比昨晚更沉。
程茵扶著媽媽坐在我對麵,表情顯得十分委屈。
我被安排在靠近門的位置。
方便他們隨時將我驅逐。
顧承嶸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麵中央。
“這種私下的衝喜婚約缺乏對外效力,我們需要讓程茵恢複原準兒媳身份,來配合顧家穩定輿論。”
他看向管家。
“至於顧氏,時洲昏迷期間,由我暫代長房決策權。”
管家沒有立刻接話。
顧承嶸直接瞪著他。
“嚴管家,顧家需要穩定,不需要怪力亂神。”
媽媽拿起筆,塞進我手裏。
“簽了。別鬧了。”
她神色急切的壓低聲音。
“茵茵比你適合顧家,你簽了,媽還能接你回家。”
我看著她。
“回哪個家?”
媽媽一愣。
我把筆放回桌上。
“三千塊賣出去的那個家?”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媽媽臉上閃過惱怒。
程茵立刻紅了眼。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她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
我看向她。
“所以你靠著退婚來成全我?”
程茵咬住唇,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我知道你怨我,可我當時真的怕。”
“現在我想彌補,也錯了嗎?”
顧承嶸敲了敲桌麵。
“夠了。程見微,簽字。”
病房內側,顧時洲的魂魄越來越淡。
黑霧牽引著金光逐步脫離他的身體。
他站在玻璃門後,看著我,聲音第一次有了不穩。
“程見微,我可能撐不到他們簽完。”
我攥緊掌心。
每一次召魂都要付代價。
小時候我救過一個差點斷氣的老人,之後整整三天,我眼前都是別人的死氣。
媽媽知道後一把將我推開。
她冷聲說:“怪胎。”
我抬頭看顧時洲。
“醒來之後,你會放我自由嗎?”
顧時洲沉默一秒。
“會。”
顧承嶸不耐煩的站起來。
“按住她簽。”
兩名保鏢上前。
媽媽伸手抓我的手腕。
“見微,別逼媽媽難做。”
我猛的甩開她,衝進內室。
顧承嶸厲聲喝道:“攔住她!她在害時洲!”
程茵尖叫:“姐姐,你不能因為顧少不要你,就毀了他!”
媽媽從後麵撲過來,被管家伸手擋住半步。
他臉色緊繃,卻沒有再讓人立刻碰我。
我扣住顧時洲冰冷的手腕。
黑霧瘋狂的往我指縫裏鑽。
監護儀數據開始亂跳。
專家衝進來,臉色大變。
“心率異常!快讓她鬆手!”
顧承嶸怒道:“管家,你還愣著幹什麼!”
顧時洲的魂魄在我麵前散得隻剩一道淡影。
我咬住牙,另一隻手按在他心口。
“顧時洲,快回去!”
黑霧猛的反撲。
我眼前一黑,耳邊全是人聲。
“她瘋了!快把她拖開準備搶救!”
我聽見程茵帶著哭腔的聲音。
“時洲哥哥要是出事,姐姐就是凶手!”
下一秒,顧時洲心口的金光爆散。
監護儀發出刺耳長鳴。
所有人同時僵住。
我被那股力量震得往後倒。
卻在摔下去前,被一隻手反扣住手腕。
病床上,昏迷多日的男人睜開眼。
他的嗓音沙啞,卻帶著霸氣:
“她是我的妻子,我看誰敢讓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