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婉婉將球杆舉到最高點。
“蘇念念。”
她叫了我一聲。
“睜眼,看清楚了。”
“以後你那個廢物老公連鍋鏟都握不住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當初跟我作對是什麼下場。”
我沒睜眼,牙咬得太緊,嘴裏全是鐵鏽味。
趙婉婉等了兩秒,臉沉了下來。
“裝死是吧?”
她朝按著我的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腦袋歪到一邊,嘴角裂開,血混著口水流下來。
保鏢抓住我的頭發,把我的臉扭向顧辭的方向。
“不看也得看。”
她重新舉起球杆。
顧辭被壓在石墩上,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著我,眼眶紅透了,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說著——
“閉眼,別看。”
我沒閉。
我死死盯著他的手。
就是這隻手,每天淩晨為我和麵、顛勺,指節上全是燙疤,虎口的刀傷至今未愈。
趙婉婉吐了口氣,球杆高高揚起。
手腕脫臼,後背被踩,滿嘴是血,我卻一滴眼淚都沒掉。
一秒。
趙婉婉的手還舉在半空,手機鈴聲從她手包裏炸開。
她皺了皺眉,舉著球杆的手沒放下來。
她用另一隻手從包裏掏出手機,瞄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她爹。
趙婉婉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
她父親嘶啞的哭嚎從聽筒裏炸了出來。
“婉婉!完了!全完了!”
“美股剛開盤!咱們家的股票,一秒!一秒全崩了!”
“三百二十億市值!全沒了!跌停!熔斷!全沒了!”
趙婉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抖。
球杆從她手裏滑了出去,砸在石墩旁邊,離顧辭的手指不到一寸。
“不,不可能。”趙婉婉的聲音變了調。
“怎麼可能崩盤?”
“被做空了!”
她爹的哭聲變成了嘶吼。
“有人做空了我們全部的持倉!所有海外資產全部被凍結!”
“是誰?是誰做的?”
趙婉婉的嘴唇在哆嗦。
“不知道!查不到!我們查了所有渠道!”
她爹的聲音突然壓低了。
“但是,有人給我遞了一個號碼。”
“隻要聯係上她,讓她說一句話,就能撤回做空指令。”
“人家說了,這電話必須你打。”
“我已經把號碼發到你手機上了,你現在就打!給我跪著打!”
電話掛了。
趙婉婉的手在抖,低頭看了一眼短信裏那串號碼。
旁邊的保鏢也慌了,鬆開了顧辭,鬆開了我,全都圍到趙婉婉身邊。
趙婉婉深吸了一口氣,撥出了那個號碼。
夜市裏一片死寂。
然後。
我那個被甩到一邊的手機,響了。
我慢慢抬起頭。
趙婉婉僵在原處。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機上正在撥出的號碼,又抬頭看著那個正在響的手機。
她的瞳孔一點一點放大,嘴張成了O型。
就在此時,夜市入口傳來刺耳的急刹聲。
四輛車。
打頭的一輛防彈邁巴赫直接撞開了夜市路口的鐵欄杆,刺眼的車燈將整條街照得一片煞白。
車門打開,一個女人下了車。
是我們群裏的大姐。
她站在車燈前麵。
目光掃過滿地的油汙,掃過被壓成廢鐵的攤車,掃過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我。
最後,她看向趙婉婉。
“誰......砸了我妹妹的紅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