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上眼睛,疲憊得連呼吸都覺得多餘。
“陳主任,麻煩你快點。”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白著臉催促醫生。
我的無視徹底激怒了傅司年。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我:“滾下來。”
我愣住了,緩慢地抬起頭看著他。
“我讓你從這個位置上下來。”
傅司年指著我身下的這把帶托板的急救輪椅。
“音音腳崴了,站不住。你不是喜歡裝嗎?那就去走廊的地上蹲著裝。把位置和醫生給她讓出來。”
“傅總,這使不得啊!”
陳主任急了,“沈小姐的腳已經重度感染......”
“閉嘴!”
傅司年厲聲嗬斥,隨後死死盯著我。
“沈夏,你以前連被紙劃破手指都要掉眼淚,現在燙傷了居然連哼都不哼一聲?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你是在演戲?滾下來,別逼我動手。”
我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的荒唐。
他因為我以前怕疼,就斷定我現在不叫疼是在裝模作樣。
他不知道,人在經曆了最絕望的劇痛後,痛覺神經是會麻木的。
兩年前,我早就把這輩子的眼淚和痛呼都耗盡了。
見我不動,林音在後麵委屈地抽泣了一聲:“司年,算了,我疼一點沒關係的,別逼夏夏姐了,她畢竟也是因為嫉妒我才......”
話落,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將我從輪椅上狠狠拽了下來!
我本就虛弱,被這股蠻力一扯,整個人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右腳,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麵上。
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裏彌漫開濃烈的血腥味,卻硬生生把那聲慘叫咽了下去。
剛剛被醫生小心翼翼剪開的傷口,因為這劇烈的撞擊再次撕裂。
傅司年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醫生......”
我趴在地上,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平靜得讓人不寒而栗。
傅司年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那個開著邁巴赫送你外賣的未婚夫呢?怎麼你現在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他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鄙夷更重:“也是,那種底層的苦力,估計這會兒正在哪個橋洞底下躲雨吧。你拿他來編造謊言,也是可笑。”
我疼得冷汗直冒,連回擊的力氣都沒有。
一旁的林音見狀,故意柔弱地靠在傅司年懷裏:“司年,算了吧,夏夏姐趴在地上怪可憐的,我的腳其實也沒那麼疼......”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她欺負。”
傅司年心疼地安撫了林音一句,隨後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強行半拽起來。
哪怕我因為劇痛而渾身戰栗,他也沒有絲毫停手的打算:“別裝死了。隻要你肯低頭認錯,我今天就大發慈悲,替你把醫藥費結了。”
“傅司年......你做夢。”
我咬破了嘴唇,紅著眼死死地看著他。
傅司年眼底怒火中燒,抓著我的手腕就要將我強行往林音的腳邊按去。
就在這時。
急診大廳那扇門被猛地踹開。
“放手!”
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傅司年動作一頓,下意識轉過頭。
隻見幾個身穿身形魁梧的保鏢闖入,毫不客氣地將傅司年從我身邊強行架開。
緊接著,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是顧景之。
他今天明明應該去開會了,此刻卻奇跡般地出現在了這裏。
顧景之甚至沒有分給傅司年半個眼神。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單膝跪在那灘刺眼的血水裏,一向殺伐果斷的雙手此刻竟有些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抱進懷裏,在看到我的右腳時,他深邃的眼底湧起怒意。
“抱歉,夏夏,我來晚了。”
他將外套緊緊裹在我冰冷的身軀上。
傅司年被保鏢強行推開,臉色鐵青。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西裝,盯著眼前的男人,怒極反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又是沈夏在哪找的演員?”
顧景之聞言,終於緩緩站起身。
他將我護在懷裏。
不用顧景之開口,跟在他身後的助理已經麵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將一張燙金名片直接遞到了傅司年的眼前。
“傅總,看清楚了。這位是京港顧氏財團最高掌權人,顧景之先生。”
“同時,顧先生也是您口中那位,沈夏小姐如假包換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