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神治療的第一天是電擊。
薑時念被綁在床上,還沒反應過來,電流就穿透了她的身體。
沙啞難聽的尖叫掀翻了屋頂,接著渾身抽搐,涕泗橫流。
“應激治療,這是正常反應。”許懷柔笑著說,
“就是不知道師傅看見你這樣,還會不會喜歡你。”
“畢竟他和我說過,當初就是看上你在通訊隊,能為他在的團做新聞報道。”
薑時念口角滲血,半闔著眼,眼神迷茫。
那一年雨夜,他跪在石子路上,對王建國的大門道:
“時念雖然隻是通訊員,可團裏的軍工事跡也需要人宣傳,不是嗎?”
原來如此。
第二天是針紮。
三寸長的針,從指甲縫裏紮進去,全部都由許懷柔親手執行。
“啊——”
“嫂子反應這麼大,很痛嗎?”
許懷柔每一針都用了十足的力氣,咬牙切齒,
“我也很痛。自從師傅娶了你,就與我生分了。”
“可明明我與他相識更早。他說過我是他一手培養,重要似家人。”
十指連心,薑時念疼得發不出聲。
恍惚間,她仿佛看見了傅遠征含笑說:
“薑淮是你的家人,就也是我的,我們三個人從此就是一家人。”
一天天,意識開始模糊,分不清是醒著還是做夢。
好像看見了傅遠征,她好疼,隻壓著嗓子:“救我......”
可再一睜眼,隻有許懷柔在麵前。
“師傅來看過你,但我突然呼吸過度,於是我們在你病房前又親了,你看到了嗎?”
見薑時念沒反應,許懷柔笑得更惡毒:
“忘了,你每天被電,大概沒力氣睜眼。”
“這一切,薑淮可都在牢裏經曆過一遍哦。”
薑時念瞳孔驟然一縮,心臟一陣劇痛。
她閉上了眼,眼淚滑落。
接著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好像有什麼從腿間流下來,止也止不住了。
“快、快送醫院!出人命了!”
有人大喊著,她聽不清了。
再次睜眼,薑時念發現自己在外麵的醫院了。
卻不敢再閉眼,用盡最後的力氣,跑出了醫院,跑進了季師長的家屬院。
傅遠征這幾天一直心神不寧。
他每次去療養院探望,許懷柔都說薑時念在休息。
隔著玻璃窗,他看見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好像睡得很沉,但又好像有哪裏不對。
倒春寒雖然嚴重,但至於渾身裹進被子裏嗎?
而且她好像瘦了,瘦得讓人心疼。
他終於忍不住了。
“提前把她接出來。”又對警衛員說,“我親自去接。”
警衛員剛要出門,又折回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裏麵綠綠的,像是誰家的離婚證。
可這是給傅團長的,怎麼可能呢?
警衛員邊笑自己,邊說:
“團長,有份文件需要您簽收。”
傅遠征正要接過來,團部的大門猛地被推開。
幾個穿軍裝的保衛部幹事走進來,麵色嚴肅。
“傅遠征同誌,薑淮案再審即將開庭,
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妨礙司法公正,請和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