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抱著自己的小豬存錢罐站在我門口。
“月月姐姐,對不起,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不是故意害媽媽的。”
十五歲的小姑娘,眼淚汪汪,哭得傷心又可憐。
“我爸走得早,我媽隻是想在我生日這天,帶我回我爸老家看看。”
“姐,你不要恨我好嗎,我把我的零花錢和玩具都給你。”
少女垂下頭,眼尾通紅。
我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看一天我和我媽的合照,最終選擇接受她。
就像我爸說的,我媽用命換來她,我應該珍惜我媽的心意。
周念聲一開始是很不讚成的。
我帶江若水去學校,周念聲拉著我遠遠走在前麵,一句話都不跟她說。
放學,我在車上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她。
找到她教室,卻看見周念聲帶著幾個兄弟圍著她在罵。
“都是你這害人精害得月月那麼傷心,你怎麼還有臉黏著她?”
她抱著書包垂頭站著。
我把她接了出來。
默默流淚的少女抬頭,看著我的眼睛滿是星星。
打動了我,再撬動周念聲,就成了那樣自然而然的一件事。
不知從何時起,二拖一的隊形變成三人並排。
周念聲會告訴她再遇到有同學騷擾她就告訴自己,他來給她出頭。
江若水也會從包裏掏出整理好的筆袋,給我之後,又給周念聲一份,軟聲祝他考試順利。
再後來,周念聲去玩潛水的時候會叫上她。
她一邊準備裝備一邊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
“姐姐,我跟念聲哥哥知道你有心理陰影,不敢下水。
放心,我會好好陪念聲哥哥的,一定讓他平安上岸。”
哦對,她去報名學潛水和買裝備的錢,都是我出的。
因為她說,她要克服以前的陰影,再也不要在水裏拚命掙紮卻無能為力。
後來,周念聲把興趣玩成專業,成了網上頗有名氣的洞潛大佬。
她也成了周念聲的固定潛伴,站在他身後,紅著臉接受媒體關於江家未婚妻的傳言。
我爸的電話是在第二天一早打來的。
他在美國處理子公司上市的事,看到那段采訪,壓著怒火等國內的時差。
“簡直是胡鬧!若水那丫頭膽子小不敢說,念聲怎麼也不知道對媒體澄清一下,要跟他訂婚的是你,不是你妹!”
我搖搖頭,看著衛生間鏡子裏的自己。
黑眼圈很重,但眼神很亮也很堅定。
“爸,沒事。我本來也沒打算嫁給周念聲。”
我爸在那頭沉默半晌,隻問了一句:
“你想好了?”
我嗯了一聲。
“相比小情小愛,我有更重要的事做。
......媽媽的遺誌,我來繼承。”
那邊隻沉默了兩秒。
“行,是周家那小子沒福氣。月月,做你自己喜歡的,爸爸永遠支持你。”
我心裏一酸,點頭,直到霧氣彌漫了視線,這才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掛斷了。
短信提示音響起。
來信人:厲部長。
【好。項目需要提前進點,你準備下,三天後我安排人去接你】
我擦擦眼淚,一字一字輸入。
【收到】
推門出去,江洛水果然已經來了。
周念聲在廚房做飯,她嘰嘰喳喳地在旁邊說話,從櫥櫃裏掏出各種材料遞過去。
熟練地像是在自己家。
我看了會,笑了。
“你果然今天會來。”
江洛水嚇了一跳。估計以為那條朋友圈忘了屏蔽我。
“姐,你從哪兒......看的嗎?我沒說今天來呀,就是剛好經過,想著你出差回了嘛,來看看。”
我看著她沒說話,直到她臉上的笑快掛不住,才笑笑。
“估計幾天沒見,想你了,做夢了。”
不等她那口氣鬆完,我又順口問,
“對了,你常來?”
像是被我驚到,江洛水誇張地笑了聲:
“嗐,也不算經常吧,你出差的時候我有時候會過來。
念聲哥說我身體弱,不能經常吃外賣。”
身體弱,不能吃外賣。
我點點頭。
可我在家時,周念聲很少做飯,就連周年紀念的飯都是外賣送來的。
“是嗎,念聲經常讓我點外賣。”
我的聲音很輕,她卻像被罵了,露出不知所措。
“對不起,姐。我不知道......”
細心觀察,眼底帶著一絲微妙的得意和挑釁。
隻是我以前從來沒注意。
“月月。”
周念聲警告地瞥我一眼。
我假裝沒看見,轉身。
“月月姐,你不吃念聲哥的愛心早餐了嗎?”
“不吃了。都送你了。”
人和早餐,都送你了。
打開對話框,我用剛注冊的平台小號給另一個江若水發信息。
【我是江月。
告訴我,你跟周念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