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雅拖著那條還在淌血的腿,一步步走回了家。
剛進門,周澤祁就打了電話過來。
“雅雅。你現在冷靜了沒有?念一還小,她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你今天在幼兒園那樣鬧,對孩子影響不好......”
喻雅沒有說話。
周澤祁小心翼翼開口。
“我今天公司有事,晚上不回去了。念一和念遠,我帶他們出去住一晚,等你情緒穩定了再說。”
喻雅拿著手機的手驟然一緊。
他要帶著孩子去跟溫雙晴住?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們“一家四口”的溫馨畫麵,讓她心如刀絞。
“好。”她說。
周澤祁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麼平靜,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喻雅已經掛了電話。
她坐在沙發上,找到一個很久沒聯係的香港的人,也是她當年做律師時的合夥人。
那頭的聲音低沉喑啞。
“怎麼?終於舍得聯係我了?”
“幫我個忙,我想回香港。重新執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喻雅,和我合夥就必須長久,我不接受中途退出。”
喻雅深吸了好幾口氣。
“絕對不會。”
“三天後,我的離婚協議正式生效,我就可以走了。”
“那孩子呢?”
喻雅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不要了,他們不要我,我也......不要他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好。我給你安排。”
掛了電話,喻雅一個人去了婚前住過的那套小公寓。
房子很久沒人住,空氣裏有一股潮濕的黴味。
她沒有開燈,摸黑走到沙發前,躺了下去。她盯著天花板,上麵有一道裂縫,比她才搬進來的時候大了許多。
就像是她和周澤祁之間的裂縫,越來越大,大到永遠不可能修複。
喻雅閉上眼睛,意識開始變得昏沉。半夢半醒之間,她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穿著律師袍站在法庭上,口若懸河,寸步不讓。
畫麵一轉,又變成了念一第一次叫“媽媽”的樣子。
小小軟軟的一團,趴在她懷裏,口水糊了她一臉,正當她沉浸在回憶裏無法自拔的時候。
忽然,一股刺鼻的氣味鑽進鼻腔。
喻雅猛地睜開眼睛,屋子裏濃煙滾滾,嗆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著火了!
她翻身想坐起來,渾身上下卻沒有一點力氣,四肢像被什麼東西灌了鉛一樣沉重,沙發旁邊散落著幾塊碎玻璃,竟然是乙醚的玻璃瓶!。
有人給她下了藥!
喻雅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劇痛逼迫她清醒。
她掙紮著從沙發上滾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白天剛摔破的傷口又裂開了,血一下子湧出來。
她顧不上疼,撕下一截袖子捂住口鼻,趴在地上往門口爬。
濃煙越來越重,她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肺裏像被火燒一樣疼,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爬到門口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從外麵伸進來,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
“媽的,藥量沒夠?這女人竟然還沒昏過去!”
喻雅拚命掙紮,朝著後麵狠狠一抓,那個男人吃痛,鬆了一瞬,她趁機從他腋下鑽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衝下樓。
身後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快點!追上去弄死她!溫老板說了,今晚必須解決,周總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她死了就當意外火災處理,沒人會查!”
周總?周澤祁?!
喻雅渾身的血一瞬間凍住了。
他知道溫雙晴要放火燒死她,甚至幫她鋪好了後路,讓他們偽造成意外火災,沒人會查。
憑什麼!
喻雅咬著牙,把嘴裏那口血腥咽下去。
她立馬拚了命的往前跑,她衝出樓道的那一刻,身後傳來爆炸聲。
整棟樓的窗戶炸開了,火光衝天。
喻雅跌倒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邊,渾身是血,頭發散亂,赤著一隻腳。
保安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
喻雅擺了擺手,她靠在大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掏出手機,撥了剛剛的號碼。
“我被人買凶放火了。證據在我手裏。買凶的人,是溫雙晴。”
她頓了一下,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周澤祁也知道。他打過招呼了,要讓這件事變成意外。”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暴戾:“你說什麼?”
喻雅閉上眼睛,“幫我準備一個律師團隊。我要告溫雙晴,買凶殺人,蓄意謀殺未遂。”
她深吸一口氣,“還有,幫我安排一架直升機,來海市接我,我要回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