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送許月去了醫院後,沒過多久,兩人就回來了。
許月手上提著新衣服,親昵地攬住媽媽的手,衝她撒嬌。
我攥緊手裏洗得發白的衣服。
看到我在沙發上躺著,我媽眉頭緊皺,
“怎麼越長大越懶?你妹都沒你懶了!”
心口的痛卻再也無法抑製,我近乎哀求地出口,
“媽,我心口痛,能不能帶我也去醫院看看。”
聽到這,許月臉上的笑容收斂,媽媽更是覺得我在裝,
“嗬,你妹不舒服了你也不舒服,不就是想逃避責任嗎?”
“許星,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當初沒有懷上你!”
“這樣的話,你妹會是一個既健康又高智商的孩子!而不是現在這樣!”
這一刻,從她嘴裏吐出的冰涼的話,比心痛更像一把刀劃向我心口。
寧願當初沒有懷上我。
這句話在我耳邊響起,想要求媽媽帶我醫院的話堵在嘴邊再也說不出口。
許月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再次掛起,她安撫似的拍了拍媽媽,
“姐姐估計也是被我連累不能參加高考才這麼做得的,你別怪她。”
她露出一個落寞的眼神,
“要不是我姐,我也不能好好活到現在。”
我媽拽了拽她的手,不準她這麼說自己,她冷笑著看著我,
“如果不是她,你就會是個健全的孩子!”
“不能高考,是她欠你的!她怎麼敢求更多?”
“如果她能好好照顧你,會有這種事?”
看著媽媽眼底的冷意,我渾身像是被水澆透。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媽媽對許月不止是偏心,她都沒愛過我,怎麼會有偏心這一回事呢?
晚上,許月說想和我一起睡,媽媽默許了。
在過去的十幾年裏,都是這樣。
白天媽媽將我罵的一文不值,許月就會在晚上和我訴說姐妹情深。
我第二天就會繼續和以往一樣,給她背書包,中午打飯,隻圍著許月一個人轉。
是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她們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讓我更加聽許月的話呢?
大概是複讀的最後幾個月,我在廁所聽到有人說我和許月不像姐妹,我倒像是許月的專屬保姆。
其實那個時候,我內心的波瀾不大,畢竟是毫不相幹的人。
可接下來的聲音卻讓我如墜冰窟,
“對啊,她就是我媽給我養的一條狗。”
“隻要我招招手,給她說幾句軟話,她就什麼都能給我做。”
“嗬,姐妹?要不是她,我至於喝了十幾年的藥也不見好?我恨透她了!”
一開始說話的人附和著許月的話,許月被捧著,說得自然多了起來。
那些從未被我發現的小心思一一攤開在我眼前,刺眼得我不敢看。
“爸媽養著她,不過是為了給我準備一個長期血包,他們會老,可許星能管我一輩子。”
“病?我的病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我一直都在醫生麵前做樣子。”
“我生了十幾年的病,當然知道要說什麼。”
“高考?我不會去參加高考的,我現在給我爸媽的成績都是許星的,我去參加高考不就暴露了嗎?!”
“許星當然也不可以參加高考!我去年能讓她不去,今年也可以!”
“憑什麼她可以有這麼好的成績,能有好的身體!?我沒有的,她也別想有!”
最後一句話帶著扭曲的恨意,我才驚覺印象裏的乖巧惹人疼的妹妹早就死了。
死在我心裏。